第10章 一人一条篷船?(1/2)
“难不成是采水人”
李长生心头一动,喃喃自语。
这名字勾起了他记忆中一些零散的、关於此方世界古老行当的传闻。
在这横绝万里的浩渺水世界,除了耕海牧鱼的寻常渔家,还有一类行走於生死边缘、向幽暗水府討生活的人——采水人。
采水人只是统称,又称『珠民、捞玉奴、水耗子』等等。
这类人世代相传『没水採珠』的秘技,往往能辨水脉、识古墟,时常需要腰缠石锚、口衔芦管,深入贝母盘踞的凶险礁窟,搏命打捞古器遗珍、攫取前人遗泽。
后院那两口老旧缺漏的蓄水大缸,据老一辈讲,便是早年采水人从海里拖上的老物件。
非石非陶,式样古朴,显然是沉沦水府不知多少岁月的古物。
李长生活得够久,得幸见识过一些沧海桑田的痕跡。
他早已揣测,脚下这片无垠汪洋,並非天地初开的本来面目,恐是经歷什么倾覆乾坤的天地剧变,这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如今星罗棋布的岛屿,不过是当年巍峨山峦的峰巔,而那深不可测的海底,则埋葬著完整的城邑、古道、故国城郭......乃至於宗门遗蹟、仙家洞府!
采水人,便是这水淹世界催生出的特殊行当。他们采的,不是寻常渔获,而是古民遗泽、上古传承、水府奇珍。
岛上至今还保留著供奉『分水將军』或『龙母娘娘』的采水神庙,有世代相传的巫祝主持祭祀、祈求水神庇护、分水开路。
更有专门处理打捞物的泥坊、工坊,以秘法洗炼、辨识、修復那些饱浸盐水、裹满淤泥的古物。
只是,近海浅滩歷经千年搜刮,早已被翻来覆去犁了无数遍,难觅有价值之物。
偶尔才有些走投无路的珠奴,抱著侥倖心理下海爭命、寻些硨磲採珠餬口,与真正的采水相距甚远。
“多想无益。”
李长生回过神,重新打量兽皮古卷。
这鬼牙礁能被记载其上,必然是有些特殊之处,很可能藏著什么古蹟。
不知则已,既然兽皮卷阴差阳错落到自己手里,那便是冥冥之中的一线机缘,自然要细细探索一番。
仙踪縹緲、仙缘难觅。机缘可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天降馅饼,不是要钱,就是要命。
“仙师,您找小龟”
海浪翻涌,一头斑跡驳杂的赤壳海龟浮上水面,望向船头的李长生。
“赤壳王八不对不对,是龟上使!”白鮫眼前一亮,奈何不同兽语,只得凑上前拱了两下:“咕嚕嚕嚕~!好玩!”
“小白不要胡闹。”
李长生收起兽皮卷,见灵龟被拱得翻了个身,正缩著脑袋,笨拙地划动四肢试图復位,显然对白鮫有些惧意。
一股安抚意念隨之传递过去:“白鮫天性跳脱,並无恶意,只是与你亲近罢了。”
他目光在二兽之间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它们心神。
“你二兽既隨我修行,便不再是懵懂无知的海上生灵,今后便当戮力同心、沉心静气,不可焦躁张扬、不可爭强斗狠,如此才能走得更远。”
“嘻嘻,谨遵仙师教诲!”
白鮫收起性子,连忙嬉笑应和。
哼哼!仙师又夸自己了!
赤蠵龟鬆了口气,悄悄探出脑袋,见白鮫咧著血盆大口、满嘴钢牙,竟似好像在笑,心中又是一阵发怵:“小、小龟谨记。”
李长生看在眼里,有些欣慰。
人心诡譎难测,反倒是精怪心思纯粹、澄澈通明,隨即心中又生出几分喜爱。
他如今尚处於浮萍微末,並非什么天上真仙,只能传授些为人处世的经验,期许这二兽不要半途夭折才好。
“仙师,好像有人来了!”
——
流岩群岛虽是偏僻,但面积却不小。
大的岛屿如臥牛伏波,小的不过方寸礁盘,其间水道、暗流潜藏。
碰上恶劣海风,便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陈大志驾著篷船穿梭其间,眼看风急浪险、天色將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老陈,咱们从码头一路追到迷魂湾,再从迷魂湾转到鬼牙礁,可都转悠一天了。”
“是啊,李家那两贼娃子就算再胆大,也不敢杀人夺船吧我看你就是太多心了,说不定人家办完了事,已经回港了。”
“弟兄几个啥都没干,就陪你瞎转悠了,回去指不定得在屋外头过夜......”
“......”
眾人目力所及,唯见浪涛拍岸,激起碎雪般的浪沫,更远处,海天相接,苍茫一片。
哪里有李老头儿的踪影
陈大志也有些动摇,拖著两三个人陪自己胡闹,浪费的时间最后都要抵做银钱结算,压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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