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王府宴庆,三喜同临定乾坤(2/2)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这江山,是无数人的血换来的。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敢忘,也不能忘。”
这话说得恳切,不少老將红了眼眶。
宴席开始后,北莽使臣率先敬酒。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鬚髮花白,举止恭敬:“外臣奉女帝陛下之命,特来恭贺文王殿下康復。女帝陛下有言:『殿下安康,则盟约固;盟约固,则天下安。』”
他呈上一份礼单,又取出一封信:“这是女帝陛下亲笔,嘱託外臣务必亲手交予殿下。”
徐梓安接过信。信很厚,字跡工整,显然是精心书写:
“梓安君如晤:闻君康復,喜极而泣。草原春深,腹中胎儿日长,太医言胎象稳固,君勿掛怀。近日胎动愈频,妾常与之言:『汝父乃天下最聪明之人,汝当以父为傲。』想来他日相见,孩儿必亲昵於君...”
“妾知君必问朝政。新政推行尚顺,旧贵族虽有小扰,不足为虑。呼延相国尽心辅佐,草原气象日新。唯孕中易倦,批阅奏章常至深夜,太医屡劝,妾阳奉阴违,君莫怪...”
“另,孩儿所需衣物已缝製完成,妾亲手所制,针脚粗陋,望君勿嫌。待孩儿出生,满月宴时,妾当亲携孩儿南下,与君...与两位姐妹相见。届时,望君莫嫌妾舟车劳顿、形容憔悴...”
信很长,絮絮叨叨,儘是孕中琐事与思念。徐梓安一字一句看完,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那个在世人眼中冷酷果决的女帝,在信里只是个会抱怨孕吐、会担心变丑、会期待与爱人相见的普通女子。
他將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对北莽使臣道:“请回稟女帝陛下...梓安一切安好,望陛下保重凤体,待孩儿出生,我...我们一家团聚。”
“我们一家”四个字,他说得郑重。
使臣深深一揖:“外臣必带到。”
这一幕被眾人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思量。文王与北莽女帝的感情,显然不止政治联姻那么简单。
宴至午后,花园流水席迎来高潮。
徐梓安特意出来与百姓同乐。所到之处,百姓纷纷跪拜,有老人递上自家酿的米酒:“殿下喝了这酒,长命百岁!”有妇人送上绣著“平安”二字的香囊:“给殿下带著,驱病避邪。”
最有趣的是几个孩童,捧著刚摘的野花,仰头问:“殿下,听说您要娶三个王妃,是真的吗”
童言无忌,周围人都笑了。
徐梓安蹲下身,接过野花,温声道:“是真的。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以后你们会见到。”
“那她们会给我们糖吃吗”另一个孩童问。
“会。”徐梓安笑了,“等小皇子满月时,王府会发喜糖,人人都有。”
孩童们欢呼雀跃。
这一幕被裴南苇和南宫僕射看在眼里。裴南苇轻声道:“他变了。”
“嗯。”南宫僕射点头,“从前他眼里只有天下,如今...有了烟火气。”
“这样很好。”裴南苇微笑,“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活。”
夜宴时,徐驍的贺礼到了。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样特別的礼物:给慕容梧竹的是一枚“文王正妃”金印,印钮雕著草原苍狼与江南梅花的结合图案,象徵南北交融;给裴南苇的是一方“女相之宝”玉璽,允许她在丞相印信外另用私印批阅奏章;给南宫僕射的是一柄“天人之刃”的刀鞘,鞘身用玄铁打造,镶嵌七颗星辰石,据说能温养刀意。
礼物不重,意义却深。
徐驍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三位女子,各有功绩,各有尊荣,都是徐家认可的儿媳。
徐梓安代收了礼物,心中感念父亲周全。
宴至亥时,宾客渐散。
徐梓安回到听潮亭,裴南苇和南宫僕射隨行。亭中已备好清茶,三人对坐,月光如水。
“梧竹妹妹的信...我能看看吗”裴南苇轻声问。
徐梓安將信递给她。裴南苇看完,又递给南宫僕射。两人传阅完毕,亭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很不容易。”裴南苇先开口,“身怀六甲还要处理国政,信里却只字不提辛苦。”
南宫僕射將信折好,放回桌上:“等她来,我教她一套养气功法,可缓解孕中疲惫。”
徐梓安看著两人,心中暖流涌动:“谢谢。”
“谢什么。”裴南苇为他斟茶,“既是一家人,就该相互体谅。等她来了,我亲自下厨,做江南菜给她尝尝——信里说她孕中喜酸,江南的醋鱼最合適。”
南宫僕射补充:“北地乾燥,她可能不习惯。停云小筑后有温泉,可引水入院,供她沐浴养身。”
你一言我一语,竟將慕容梧竹来后的起居安排得细致周到。
徐梓安忽然觉得,有这样三个人在身边,往后的日子...或许真能和谐起来。
窗外,明月高悬。
更远处,陵州城灯火渐熄,但文王府的灯笼还亮著,暖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这是一个新生的夜晚。
一个人的新生,一个家的新生,一个王朝的新生。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可以牵著她们的手,走得从容些,暖和些。
“等梧竹来了,”徐梓安轻声说,“我们一家人,去江南看桃花。”
裴南苇点头:“好。”
南宫僕射也微微頷首。
月光洒满听潮亭,也洒满这座即將迎来新成员、新生命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