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谷三日,坚守本心(2/2)
回王府的马车上,赵衡详细询问了遇刺经过。裴南苇隱去了徐梓安来信之事,只说了遇袭和坠崖。
“此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赵衡怒道,“无论是谁,敢动我靖安王府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裴南苇,眼神柔和下来:“南苇,你好好养伤。婚事……王叔不逼你了。等你伤好了,想去哪里,王叔都依你。”
裴南苇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平静:“谢王叔。”
她看向车窗外,陈芝豹骑马跟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
这三日的经歷,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徐梓安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也要为他做些什么。
等伤好了,她要去北凉。
不是去做棋子,而是去做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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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太安城质子府
徐梓安收到了江南的密报。
“裴姑娘遇刺坠崖,但已被陈將军救回,无性命之忧。靖安王震怒,婚事彻底取消。”齐福稟报导,“陈將军与裴姑娘在山谷中待了三日,已按计划將公子的信转交。”
徐梓安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表情。许久,他才开口:“刺客的身份查清了吗”
“还没有。但种种跡象表明,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赵珣”徐梓安挑眉,“他为何要这么做”
“二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不和,搅黄婚事,既能打击三皇子,又能离间靖安王与皇室。而且……若裴姑娘真死了,北凉与靖安王必生嫌隙,对他也有利。”
徐梓安点头:“分析得有理。不过……这事没这么简单。”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江南的位置:“二皇子若有这个本事,早该动手了。而且,他为何要用北凉箭矢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是栽赃吗”
“世子的意思是……”
“或许是二皇子,但他背后,还有人。”徐梓安眼中闪过冷光,“福伯,传信给江南暗桩,让他们查一个人。”
“谁”
“靖安王世子,赵询。”
齐福一惊:“公子怀疑是靖安王府內部……”
“只是怀疑。”徐梓安道,“赵询这个人,野心不小,但一直被赵衡压制。如果裴南苇死了,与北凉的联姻不成,赵衡失去重要筹码,赵询的机会就来了。”
“这……太可怕了。”齐福冷汗涔涔,“若真是如此,那裴姑娘在靖安王府,岂不危险”
“暂时不会。”徐梓安摇头,“经过此事,赵衡会加强对南苇的保护。而且……陈芝豹在江南,他会保护好她的。”
他说到“陈芝豹”时,语气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公子,您给裴姑娘的信……”韩伯小心翼翼道。
“只是交代一些事情。”徐梓安道,“南苇很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窗前,望著江南方向,轻声道:“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要去江南一趟。”
齐福一惊:“公子,您的身体……”
“无妨。”徐梓安摆摆手,“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办。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窗外,又下雨了。
太安城的雨,总是下得这么急,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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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徐梓安独坐书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听著雨声。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听潮亭的那一幕。
裴南苇执白子,他执黑子,棋局胶著。
她说:“世子之谋,如天罗地网。南苇若能得自由,愿为北凉织一缕烟雨。”
他说:“好,我答应你,给你自由。”
三年了,他一直在履行承诺。
如今,婚事已破,她即將自由。
可是……
他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又是一片暗红。
身体越来越差了。
或许,他等不到接她回来的那天了。
但至少,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力。
將来无论她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人摆布。
这就够了。
“世子。”韩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中来信,张首辅请您明日过府一敘。”
徐梓安擦去嘴角血跡:“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苍白如鬼的自己,轻轻笑了。
“徐梓安啊徐梓安,你谋划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镜中人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敲打著窗欞,一声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嘆息。
但他知道答案。
为了那些该活的人活下去。
为了那些该做的事有人做。
也为了……那个在江南等他的女子,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棋局还在继续。
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