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也不怕鱼死网破,你可以试试(2/2)
没人理她。
另一个男人已经拉开了衣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件洗得发灰的病號服,他伸手扯出来,抖了抖,褶皱展开又被隨手扔在地上,布料擦过瓷砖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红光继续扫,从窗帘缝里钻出去又折回来,最后落在温盈袖攥著衣角的手上,她的手在不停发抖,沈晞月的衣角被她捏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终於,红光停在床尾那只踩扁的纸魔方上。
拿机器的人弯腰捡起来,手指捏著魔方,纸屑混著乾枯的银杏碎叶簌簌往下掉,他看了眼屏幕,没出声,又把魔方扔回床尾,对著其他人摇了摇头。
黑色的身影陆续退开,病房门还敞著,穿堂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病號服晃了晃。
沈晞月才敢鬆口气,低头看温盈袖,她的脸白得像张薄纸,眼神还黏在门口的赵治岐身上,嘴唇抿成一条发抖的细线。
“刚才不是响了吗怎么没找到”赵治岐的语气依旧很好脾气,脚步却朝沈晞月挪过来。他抬手弯了弯手指,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立刻上前,硬生生把她和温盈袖扯开。
温盈袖本就瘦弱,挣扎时像片被风扯著的枯叶,怎么也挣不开,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那就只能搜身了。”赵治岐拆开一支针管,针尖细而锐,扎进玻璃瓶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抽了4毫克药液,背对著沈晞月,没把一向听话的她放在眼里。
“nbo类。”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著刻意的耐心。
“说直白点,比lsd、摇头丸烈十倍,神经毒性强得很。只一次,就能留下不可逆的精神障碍,这辈子都別想恢復正常。”
赵治岐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发冷。
“我不喜欢用暴力,沈小姐配合点,省得你妈妈再遭罪,不好吗”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那个摄像头,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犯不上为了陌生人,搭上你妈妈的命。”
沈晞月的指甲先一步掐进掌心,细汗混著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
穿堂风卷著病號服的布料擦过她的脚踝,凉得像冰,正如此刻赵治岐嘴里“不可逆”三个字,沉得像块石头,砸在她心上硌得慌。
她的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直到温盈袖的呜咽声再次钻进耳膜。
赵治岐又背过身调试针管,像极了沈传恆当年摔死皮皮时的模样,决绝又冷漠。
沈晞月恪守的那套在角楼里熬出来的,所有不逾矩便能得以喘气的生存法则,在顷刻间轰然崩塌,全都化作戾气。
她猛地探身,指尖先碰到针管冰凉的管壁,像触到块冰,下一秒就死死扣住赵治岐的手腕,腕骨用力得凸起,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在抖。
赵治岐猝不及防被她拉了个踉蹌,药液晃出几滴,溅在沈晞月手背上,凉得像碎冰,顺著皮肤往她骨头里渗。
沈晞月没鬆手,反而借著衝劲拧转赵治岐的手腕,另一只手攥住针管尾部,指腹蹭过冰凉的管壁,呼吸猛地发紧。
她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是紧张,更像是攒了二十五年的戾气终於破了闸,不敢看温盈袖的眼睛,只盯著赵治岐错愕的侧脸,手里的针管攥得更紧。
“用不著你教我怎么做。”
沈晞月的声音发颤,却没半分退让,指腹又加了点力,摁在助推器上。
“你要的摄像头要是真在我身上,刚才那东西怎么会没反应我不会为了陌生人搭上我妈妈,可你要是逼我...”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著连自己都陌生的狠劲,“我也不怕鱼死网破,你可以试试。”
赵治岐能感觉到一股冰凉顺著静脉往身体里渗,脸上的假笑一下僵住,瞳孔缩了缩,声音终於破了方才的平静。
“快住手!沈晞月你疯了!”
沈晞月没动,针尖仍抵在他侧颈,手心的汗濡湿了针管管壁,目光却越过赵治岐,落在敞开的病房门外,隱约觉得风里好像捲来一丝熟悉的雪松味,像蒋斯崇惯用的那款。
她的心一下慌了,是他真的来了还是自己產生了错觉
赵治岐的怒吼还在耳边,温盈袖的呜咽声也没停,可沈晞月的注意力,一半锁在针管与赵治岐的对峙上,一半却飘向了门外那缕若有似无的气息。
她可以和赵治岐鱼死网破,可她唯独怕,怕蒋斯崇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