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上能让沈晞月眼里有活气的,拢共两人(2/2)
沈晞月胡乱踢掉鞋子,赤著脚走进室內,打开电视,將音量调大,財经频道还在播报通泰的改制新闻,蒋斯崇的名字反覆在房间迴荡。
细碎的月光混著街灯照在臥室木地板上,偶有车灯晃过墙上那幅五官模糊的肖像画。
那是沈晞月搬来香江的第一年,找在塘尾道偶遇的一位画师画的。
画师照口述一丝不差的復刻了她脑海中蒋斯崇的模样,却唯独在细描五官时,沈晞月没有让画师再画下去。
她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墙上的画,指尖蜷了蜷,才拉严窗帘,脚步发沉地进了浴室。
淋浴蓬头打开的瞬间,沈晞月喉间憋了一整晚的涩意混著雾气漫开,混在淅沥的水声中消弭。
通泰改制方案的敲定、著手推进已经是几天后。
蒋斯崇雷霆手段,同时收拢散股,洗牌集团的高层管理,就连被辞退不甘心的老员工扬言要从通泰楼顶跳楼也没法逼他鬆口。
见蒋斯崇態度坚决,再是仗著陪老蒋董定江山的老资歷们也不敢有反对的声音,各家少不了想要借著东风上位的小辈,而他们还不想让位。
只得面上恭维著蒋斯崇雷厉风行,大有所为,背后却暗骂蒋家后生桀驁无理,丟了体面和气。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蒋斯崇率先走出来,陈阳尽职断后,替他拦住刚被被卸了任,怒气冲冲的前cfo岑劭峯。
岑家总共三房,岑劭峯是大太太的独子。
岑先生年轻时花心爱玩,岑太太並不关心,可千防万防却没防住当时作为护士长,照顾岑先生的三太肚子爭气,一胎便生下了岑远卿。
岑劭峯心思活络,掌管通泰业务往来多年,上下打点得极好。
他自詡为通泰尽心尽力,解决了不少麻烦,自然不甘心蒋斯崇一回国就接过管理权,將他一脚踢开。
“蒋斯崇...”
岑劭峯话还没说完,便被气恼的女声抢了先。
“蒋斯崇,你过河拆桥是吧!”
关芷歆红著眼冲了过来,便是两个保安都拦不住。
她是盛全地產关全的独女,骄纵惯了,又在气头上,自然不怕蒋斯崇这些天血洗通泰的手段。
西关的地皮早年是蒋斯崇爷爷低价购入的,在寰能將发展重心移到北美后便閒置多年。
柯士甸道的风水不错,能俯瞰维港,盛全惦记那块地皮几年,只是碍於没有公开竞標才不好下手,多方走动终於等到今年寰能有意出售。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关全甚至请了岑远卿出面,只为牵线搭桥联繫上蒋斯崇。
原本说好了让盛全全资购入,可蒋斯崇刚回国就变了口风,提出要以土地使用权入股。
“关小姐的戏很好。但我应该说过,不要给別人添麻烦,也不要戳別人的痛脚。”他顿了顿,撩起眼,扫过关芷歆的小腹。
关芷歆小腹平坦得很,哪有什么怀孕。
不过是为了西关地皮,顺著蒋斯崇的意,为取消订婚而演的戏。
“关芷歆,你发什么疯!”
岑远卿差一步就上了友人的游艇,接到陈阳消息才急匆匆赶来,精心打理的髮丝早已凌乱,汗津津地黏在他额头上,哪还有往日情场的玩咖模样。
他拉住就要上前和蒋斯崇理论的关芷歆,对上蒋斯崇视线,手心忽然冒了汗。
“对不起哥,是我没看好她。”
“现在订婚是不是取消了,这算什么,耍我玩”
关芷歆不依不饶。
蒋斯崇眉头不耐蹙起,身后等著看笑话的股东们察觉不对,慌忙藉故离开。
陈阳见岑远卿像是也要拉不住关芷歆,上前一步,挡住她失手砸向蒋斯崇的包,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所以我只要了四成。”
蒋斯崇再无耐性,面无表情冷睨了关芷歆一眼。
说好的全资购入一夜间变成了寰能以土地使用权入股,关氏出资建成后要按约定比例分配物业或收益。
盛全虽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关小姐,同人添麻烦系有代价架。”
蒋斯崇声音依旧冷淡、不辨情绪,冷冷睨著关芷歆。
关芷歆愣住了,她本以为蒋斯崇是故意针对关家,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痛脚是什么。
蒋斯崇没再理她,转身就走。
陈阳的声音低低传来:“蒋总,沈小姐又去了渡舟山...要派人跟著吗”
蒋斯崇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压下去。
“不用。”陈阳应声,以为此事作罢,却听蒋斯崇补了句。
“下午的会,提到一个小时后。”
微风卷著樟叶的香气漫进车厢,蒋斯崇的目光仍锁在渡舟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