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豆儿纸大亨(2/2)
张昆坐在上首,抓过茶壶牛饮一口,对段头们问道。
邓文七弓著身子站起来,对张昆恭声道:“六十六爷,咱宣北坊有......”
京师周边没有大河,地下水持续被人畜污染,一两百年就会变得咸苦难饮。
辽国南京、金国中都、蒙元大都以及明朝京师,或多或少都平移了几里。
其中,辽国南京和金国中都的城中心,皆在宣北坊,留下很多寺观。
这些寺观为了招引香客,都有不收钱的公厕,严重扭曲了宣北坊的公厕市场。
该死的禿驴!
张昆在心里暗骂一声,对段头们吩咐道:
“总栈和各处分栈有空余的,拿来盖公厕,不收钱,在门口卖豆儿纸。
豆儿纸比上门卖的便宜些,毕竟咱节省了僱工钱。”
......
在西南巡捕厅的陈把总,陈继宗的支持下,张昆的夜市生意异常顺利。
能够进入巡捕营当差的京营军兵,家里都不穷,负担得起几文十几文的宵夜。
那些有世职有官差的,更是能够掏出几十文上百文。
平均下来,每晚大约三五两的收入。
琉璃厂西门暖铺。
暖炉架起铜锅,锅里滚著玉泉山的甜水。
新鲜宰杀的羊羔子,黄瓜条之类的好部位,切上两大盘各三斤。
用筷子夹著在锅里涮熟,蘸著拌好腐乳和韭花的麻酱,又香又嫩。
旁边搬来另一只铜锅,烤著羊肉串,撒满细盐、安息茴香和胡椒碎。
名为兰陵春的露酒,高粱烧酒为基,浸出沂州黄梨和莒州桂花的香气,再用白糖兑甜。
半斤下肚的陈继宗面红耳赤,对张昆抱怨道:
“贼杀的京营,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你哥哥我......”
万历年间的京营,已经彻底沦为坐守京师的存在部队,待遇很差。
不出征,没有挣军功的机会。
不守边,没有边镇武官的“三年无过可升秩”,更没有收入颇丰的边臣养廉田。
头顶还有一堆公侯伯占著位子,没有晋升空间。
张昆能够听懂陈继宗的弦外之音,哼哼哈哈的不应声。
想让我把你引荐给太监乾爹,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又是半斤下肚,陈继宗拍著张昆的肩膀道:
“贤弟,听说你还在客店落脚哥哥我在柳巷儿胡同有一间两进的院子......”
“哎呀陈兄,使不得使不得......”
张昆装模做样地推辞几下,对陈继宗承诺道:
“放心罢陈兄,你这样的良材將种,小弟定会向义父举荐!”
陈继宗闻言大喜,双手把住张昆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
南城地价確实不高。
琉璃厂西门的柳巷儿胡同,两进四合院,六百多平,还不到50两。
后世,这片的房价在每平10万元以上。
也不用后世,满清把旗人之外的民人赶到南城,这间院子起码要200两。
张昆带著张家配给他的伴当,大大方方住进去,不怕被太监乾爹知道。
陈继宗得到张昆的承诺,对夜市生意更加上心。
宣北坊四十五铺的铺头们,看到张昆能够搞定巡捕厅的把总,態度恭敬了很多。
经办侵占街道、违法搭建、火鉤水桶等,都会及时通报,並且分润几厘意思一下。
这些钱,张昆吃不到大头也有好处,那就是不必费心去管。
悠哉游哉到月底,邓文七带著帐册和分红来到院子,对张昆真心赞同道:
“昆爷,您卖豆儿纸的点子真是绝了!
帐房算过,咱这个月的进项相比上个月多出四成!”
其实总收入没有增加四成这么多,邓文七故意没算卖肥的收入。
收购豆儿纸纸坊,应对货郎和街坊的抵抗,这些成本也没算。
为了让帐面好看,段头们贴进去不少。
当然,张昆的点子確实管用,否则段头们不会主动贴钱。
“我出个点子而已,事都是你们办的,”
张昆摆摆手,一边拿过帐册翻看,一边对邓文七问道:
“你们卖肥是怎么卖的,放不放印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