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还魂观18(1/2)
十根染血的霜薪坠入铜盆,盆中蛰伏的绿焰骤然一缩,随即如苏醒的巨兽般腾起半米之高,焰心化作浓酽的墨绿,惨碧的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等候区。
「葡萄酒鉴赏家」蜷缩在蒲团上,惨白的脸在绿焰里映出几分死灰。他直勾勾盯着跃动的火光,瞳孔涣散,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仿佛魂魄早已脱离了躯壳。
「穆勒川」添完霜薪,走到他身旁,默不作声地从衣袋里摸出几颗路上顺手摘的野果,搁在他手边。
「葡萄酒鉴赏家」眼珠缓缓转动,落在红果子上,凝滞了数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喉结滚动,俯身剧烈干呕起来。
「穆勒川」没再理会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将铜灯、菜刀,还有那把顺手牵来的窄刃短刀,一一摆在触手可及之处。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干透的暗色污渍,原本的五人圈已缩成三角,「先生大义」与「远方的钟」连同他们的油盏、蒲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弦歌似是没察觉他动作里的戒备,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超时?是在村子里遇险了?”
「穆勒川」眉头微蹙:“我没找到村子。”
“没找到?”闻弦歌脸上适时掠过一丝讶异,“怎么会?我上次明明就是在那个方向发现的村庄……难道入口会移动?还是说,需要什么特殊条件才能看见?”
「穆勒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沉声道:“我按你说的方向走了近一个钟头,沿途只有浓雾与乱石。后来,我去了你给的另一个地址。”
“你就是在那里找到的十根霜薪?那里也是个村落?”闻弦歌明知故问。
“不是村落。”「穆勒川」的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一字一顿,“是个山洞。洞里一群诡异,正把「先生大义」当烤猪一样片割。”
空气陡然凝滞。
闻弦歌面露愕然。
连一旁干呕的「葡萄酒鉴赏家」也骤然僵住,他僵硬地扭过头,惊恐地望向这边,沙哑着嗓子追问:“你说谁?”
“「先生大义」。”「穆勒川」的目光冷冽如刀,“他被吊在山洞深处,一群手腕带着红印的东西,正一刀刀从他身上割肉。我赶到时,他脖子上就挂着那十根霜薪。”他言简意赅地讲了讲自己惊险脱身的经历。
“这怎么可能?”「葡萄酒鉴赏家」失声惊呼,“「先生大义」和「远方的钟」,是当着我们的面,被雾里的东西活生生切块吃掉的!”他语无伦次地复述起当时的惨状——红印爆发,肢体撕裂,两人连带着蒲团都被吞噬殆尽,血腥的处决过程历历在目。 每说一句,脸色便惨白一分,到最后几乎喘不过气,还频频用求证的眼神看向闻弦歌,仿佛要借她的目光,来确认自己所见并非幻觉。
直到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揣摩,「先生大义」临死前那句充满怨毒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他们……他们肯定和那些诡异有过约定!”
骤然间,他瞳孔猛缩,脸上的惊恐更甚,“穆大哥你……你也遇上了那些东西,怎么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你该不会也……”
话一出口,他便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 他为什么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和诡异做交易,又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竟这般口无遮拦,当面戳穿了!
「葡萄酒鉴赏家」越想越心惊,只觉处处透着不对劲。「穆勒川」的运气好得匪夷所思,他的经历巧合的比「先生大义」的逃生故事还有过之无不及——千钧一发之际红印发亮,鬼物自行碎裂,不知名的野兽救了他,还“体贴”地悄然离去?这说辞,听着就像濒死之际的臆想!山洞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自毁?根本说不通!
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望着「穆勒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大难临头。「穆勒川」到底用了什么筹码,才让诡异放他回来?该不会是……
闻弦歌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一个紧绷着浑身神经,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一个神色冷峻,眼底深不见底。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互相猜忌更是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人了。”
“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再少。离结束还有三十五个小时,少了任何一个人的灯油,另外两人都得陪葬。”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相信,这种时候,没人会蠢到去做害人害己的事,咱们中间没有人会和诡异做约定伤害队友,更没有人会故意让队友去必死的地方。你们觉得呢?”
「葡萄酒鉴赏家」心里火烧火燎,他想点头,想抓住这看似合理的逻辑,来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闻弦歌的话像一层薄冰,暂时封住了他沸腾的恐惧,可冰层之下,猜忌的暗流正汹涌得越发厉害。
他不由自主地瞟向「穆勒川」,对方身上大片的暗褐色血污、那把来历不明的短刀,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让他心底的寒意越积越浓。
没有人会和鬼做约定?可「先生大义」临死前的嘶吼,还在他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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