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官字两口,插翅难逃(2/2)
证据確凿,罪大恶极。”
“我要请……海捕文书!”
……
正午时分,阳光惨白,照得人有些眼晕。
衙门前的告示墙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两个身穿差服的衙役,正拿著浆糊刷子,將一张墨跡未乾的告示,郑重其事地贴在墙壁最显眼的位置。
那告示上,盖著鲜红的衙门大印,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最上方,画著一个人像。
虽然画工有些粗糙,但那眉眼间的轮廓,只要是这黑石镇的熟人,一眼便能认得出来。
正是罗景。
“通缉令!是通缉令!”
有人惊呼出声,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兹有悍匪罗景,盗掘古墓,残杀良民朱彪,手段残忍,罪行累累。
现全城通缉,凡有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凡有提供线索或协助抓捕者,赏银五十两!生死勿论!”
一个识字的私塾先生,摇头晃脑地念出了告示上的內容。
每念一句,人群中的议论声便大一分。
待念到“生死勿论”四个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意味著,这罗景在官府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谁都可以杀他,不仅无罪,还能领赏。
“我的乖乖……这罗家小子,是真的完了。”
张记豆腐铺的张掌柜,挤在人群里,看著那张通缉令,脸色煞白,手里提著的菜篮子都在微微发抖。
“杀人还是杀的朱彪”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也是一脸的惊恐,压低了声音:
“那朱彪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就成被罗景杀了衙门这是找到尸体了”
“找什么尸体啊!”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閒汉嗤笑一声,指了指那告示上的红印: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
朱彪是朱龙的亲弟弟,现在人没了,罗景又有嫌疑。
朱龙这身官皮一披,大印一盖,说你杀了,你就是杀了。
没杀也是杀了!”
“这……这是要绝户啊!”
有人感嘆道:
“前几天才砸了人家的屋子,今天就贴了海捕文书。
这是要把罗景往死里逼啊!”
“谁说不是呢。”
一个常年在码头混跡的脚夫,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画像上那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听说那小子现在还躲在铁衣馆里不敢出来。
本来以为有著武馆那层皮,朱龙多少还得顾忌点面子。
谁承想,朱龙这一招『公事公办』,直接把那层皮给扒了!”
“铁衣馆再厉害,那是开门授徒的地方,又不是土匪窝。
总不能为了一个记名弟子,公然包庇朝廷通缉的要犯吧”
“是啊,那是要掉脑袋的罪过。陈教习又不傻。”
眾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已经给罗景判了死刑。
在他们看来,这黑石镇的天,终究还是衙门的天。
罗景虽然有些奇遇,也练了几手功夫,但在这种真正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庞然大物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太脆了。
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的小麻雀,还没来得及看看高处的风景,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罩住了。
人群外围,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地停在街角。
车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青妍啊,外头怎么这么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车厢內,刘婆婆有些不安地想要伸手去掀帘子。
“奶奶,没什么。”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按住了老人的手背。
刘青妍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前面有杂耍班子在卖艺,围的人多了些。
您身子骨弱,受不得风,咱们別去凑那个热闹了。”
“哦,是杂耍啊……那算了,咱们回去吧。”
刘婆婆信以为真,重新坐稳了身子。
刘青妍透过车窗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通缉令,目光在那个鲜红的印章上停留了一瞬。
隨后,她看向车外那个如铁塔般佇立的马夫。
周通站在车旁,目光同样从告示上收回,转头看向车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刘青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號。
周通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手中马鞭轻轻一扬。
“驾!”
马车缓缓启动,载著一无所知的老人,远离了这场即將爆发的风暴中心。
这场闹剧,演到这里,也该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