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圣心独断（2/2）

两种选择，如同两条岔路，一条通向可能引爆的火山，一条通向深不见底的沼泽，皆非坦途。

时间在帝王的沉吟中一点点流逝。玄圭依旧跪伏在地，纹丝不动，如同磐石。

终于，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所有的犹疑与挣扎尽数敛去，只剩下属于九五之尊的决断与冷厉。

他走到御案后，提起朱笔，却并未拟旨，而是在一张空白的素笺上，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将其折好，递给玄圭。

“起来吧。”

玄圭双手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笺，依言起身，依旧垂首恭立。

“周永年之事，”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知道了。”

他没有说如何处置，也没有说查还是不查。但玄圭明白，那纸笺上的内容，就是皇帝最后的决断。

“告诉云织，”皇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墙，望向翰林院的方向，“朕许她，‘便宜行事’。”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有一条，未有朕之明旨，不得动周永年本人。朕要看的，是他背后，还有哪些魑魅魍魉！”

“臣，遵旨。”玄圭心领神会。这是引蛇出洞之策。不动周永年这个“帅”，但可以扫清他的“卒”，逼他自乱阵脚，逼他背后的人露出马脚。这是帝王心术，也是当前局势下，最稳妥，也最凶险的一步棋。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背影重新转向那幅《万里江山图》，仿佛要将所有的波澜与杀机，都重新压回那一片锦绣河山之下。

玄圭躬身退出养心殿，殿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握紧了袖中那封密旨，抬头望向依旧漆黑的夜空。便宜行事……这四个字，赋予了云织极大的权限，也将她推向了更汹涌的浪尖。皇帝在权衡之后，终究选择了将这柄利剑，掷向那最深沉的黑暗。

而此刻，远在翰林院值房内，对这场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御前奏对一无所知的云织，正就着孤灯，细细研究着李慕白稿本中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批注与符号。她隐约感觉到，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比“青梧”二字更深的秘密。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