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復清梦碎（2/2）

“晚了！”九叔猛地掐诀，指尖血往空中一弹，口中怒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五雷轰顶，诛邪灭祟～敕！”

隨著最后一个“敕”字落下，夜空中突然乌云匯聚，原本清亮的圆月瞬间被遮蔽。

三清铃的响声陡然拔高，与天际传来的雷鸣遥相呼应，“轰隆～”一声巨响，第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如同银蛇般直劈而下，正中大將军头顶！

“啊～！”

大將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偃月刀脱手飞出，插进屋檐的瓦当里。

他浑身被雷光包裹，青灰色的皮肤滋滋冒白烟，后颈的蛊虫突然破肤而出，化作道黑线想逃，却被第二道闪电劈中，瞬间烧成灰烬。

“五雷轰顶！”陆禹看得清楚，隨著影蛊消散，大將军浑浊的眼珠里竟闪过丝清明。

他望著九叔，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可第三道、第四道闪电接踵而至，將他整个笼罩在雷光之中。

雷声震得整个任家都在颤抖，秋生文才在屋里死死护著任婷婷，听著外面的巨响，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第五道闪电劈下，天空的乌云才渐渐散去，圆月重新露出清辉，照在天井中央那滩焦黑的尸骸上。

偃月刀斜插在瓦上，刀背的青龙纹已被雷火灼成焦黑。

九叔拄著桃木剑，胸口起伏剧烈，陆禹赶紧上前扶住他，见师父脸色苍白如纸，急道：“师父，你怎么样”

九叔摆了摆手，看向那滩尸骸旁散落的顶戴花翎，声音沙哑：“他最后……是想说来著。”

陆禹低头，发现焦黑的泥土里，竟有枚残破的龙纹玉佩，想来是大將军隨身携带之物。

玉佩上刻著的“忠”字已被雷火燻黑，却依旧能看出刻痕的深峻。

“执念太深，终成魔障。”九叔嘆了口气，伸手往空中一抓，三清铃的响声渐渐平息，“可惜了这身忠骨，如果他不是生在清廷，从小在满人的影响下长大，也许现在也是一枚可塑之才，唉…。”

陆禹捡起那枚玉佩，只觉入手冰凉，仿佛还残留著大將军生前的温度。

他望著臥房的方向，突然明白了，铜首不仅是国宝，更是无数人执念的寄託，有人为它捨生，有人为它成魔，而他们能做的，唯有守住这份沉甸甸的重量。

夜风再次吹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三清铃偶尔发出声轻响，像是在为逝去的魂灵默哀。

九叔捂著胸口咳嗽两声，对陆禹道：“把尸骸烧了吧，也算…我们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善事，但愿他能转世投胎，將来出生在平凡的人家里，安安稳稳度过一世，別再如此执著。”

火光升起时，陆禹仿佛看见大將军穿著完整的官服，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跪拜，背影里没有阴邪，只有化不开的悲愴。

不管是天一真人，还是如今得大將军，说到底他们都不是传统意思上的坏人，却是在时代对我洪流下，逐渐的异化，乃至於偏激、固执！

作为现代人，陆禹不理解这种愚忠的意义何在，却是被他们的行为触动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