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画皮(2/2)
好在那乐手没再追问,只顾著吹曲子。
陆禹跟著队伍混进大门,心臟砰砰直跳。
院子里摆著几十桌酒席,猜拳声、鬨笑声此起彼伏,红绸从门楼一直掛到正厅,满眼的喜庆,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伙都歇歇,坐下来润润嗓子,等新郎新娘拜天地,你们都给我使劲的吹,谁吹的最响,今日而最大份的红包赏钱,我就发给谁。”
头头模样的嗩吶大爷,吩咐大家坐下来休息,陆禹贼头贼脑的躲在角落里,东张西望想找个地方换衣服,假扮成普通宾客,待会儿好出去打探消息。
刚回到酒席桌面,他身边便坐下一个,披头散髮的白髮大娘,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蚂蚁,表情呆滯,又哭又笑。
“嘻嘻嘻…呜呜呜…”
要疯也不是在这个地方疯,少帮主的灵堂根本不在前面,陆禹好奇大娘为什么敢败大家的兴
他放下系纽扣的动作,悄悄坐在大娘身边,从桌上捡了几颗花生,递给大娘,並问到“大娘,笑可以,怎么大喜之日,你又哭又笑啊”
“呜呜…谢谢你,小伙子。我…我女儿…呜呜…”
话说到一半,大娘又止不住的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箏,不停的往下落。
“別…別哭啊大娘,难道新娘就是你的女儿,被强抢民女了”
大娘抬头,推一把陆禹,没好气的骂道:“你才被强呢,我女儿三媒六聘的娶过来,嫁给青帮三爷,以后吃香喝辣的,我都能跟著沾光,你在那里乱嚼什么舌根”
“不是…那你哭什么呀”
“我…我…可是…女儿她…她…她不是个人啊!”
“啊~”
………
新娘出嫁前一晚…
洋油灯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女儿端坐的影子,梳得油亮的髮髻上插著支银簪,映在窗上像截惨白的骨头。
大娘攥著兜里的银鐲子,那是早上从未来姑爷府上討来的“见面礼”,沉甸甸的,三斤多重,戴在手上像个镣銬,大娘美到不行。
她本想再门进,趁女儿未出嫁前,还有点母女感情,找机会再讹点压箱底的首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不敲,更待何时
大娘指尖刚碰到木框,却见窗上的影子突然抬手,慢悠悠地抚过脸颊,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都这时候了还臭美”大娘心里嘀咕,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往窗纸最薄处戳去。
麻纸“嗤”地破了个洞,她眯眼往里瞧,喉头猛地一紧,差点喊出声来。
梳妆檯上摊著张泛著蜡黄的皮,边缘还沾著暗红的血痂,竟隱约是张女人的脸。
女儿背对著她,手里捏著支描眉笔,正蘸著什么粘稠的东西,往那张皮上画眉眼。
笔尖划过,皮上竟渗出淡淡的黑血,顺著纹路淌成细线,像极了活人哭时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