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波澜又起（2/2）

江风卷著他最后一声嘆息，混著红煞悽厉的尖笑，消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江面上，赵虎的尸身还在隨波漂浮，胸口的血洞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红煞瞥了眼那具尸身，眼里闪过丝厌恶，转身化作道红光，朝著与任家老宅相反的方向飘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当年被淹死的江边。

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埋著她未嫁时，偷偷绣的鸳鸯帕。

至於什么红白双尸，什么血海深仇…

都与她无关了。

“慢著，你还不能走！”

天一真人踏著湿滑的泥地，青布道袍下摆沾著草屑，手里的桃木剑泛著冷光。

他走到赵石坚的尸身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师兄圆睁的双眼。

“师弟，你的遗言，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任家、九叔…这笔帐，我替你算。”

红煞正飘在半空，见突然冒出个道士，刚要遁走，却被天一真人反手甩出的黄符拦住去路。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道金色光网，將她困在中央。

红煞在光网里疯狂衝撞，嫁衣的裙摆扫得金光四溅：“放我走！我与他早已恩怨两清！”

“清不了。”天一真人摇头，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要你入赵虎尸身，成红白双煞尸，我便遂了他的愿。”

光网突然收紧，红煞被挤压成团猩红的雾气，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天一真人抓起那团雾气，转身走向江滩上赵虎的尸身，白煞已散，只剩具青黑的躯壳，胸口的血洞还在缓缓淌著黑血。

“师弟，看好了。”天一真人低喝一声，將猩红雾气猛地按向赵虎的天灵盖。

“啊～！”

红煞的惨叫混著骨骼碎裂的脆响，赵虎的尸身突然剧烈抽搐，青黑的皮肤下像有无数条血蛇在游走。

他的眼窝渗出两行血泪，原本泛白的眼球渐渐染上猩红，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尖细的獠牙。

“成了…”天一真人看著尸身缓缓坐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红白双煞同体，阴阳相济，师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赵虎的尸身猛地站起，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动，同时发出两种声音，白煞的嗬嗬低吼，与红煞的尖细冷笑。

他的右手泛著青黑，指甲长如利爪；左手却缠著猩红的雾气，触到沙滩上的石子，瞬间將其熔成黑灰。

“任…家…”混合著两种声线的嘶吼，在寂静的江滩上迴荡，带著毁天灭地的戾气。

天一真人后退半步，桃木剑横在胸前：“去吧，完成我师弟的遗愿。记住，別毁了他的肉身。”

红白双尸没有应声，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向岸边。

每走一步，脚下的湿沙便凝结成冰，又瞬间被猩红雾气熔化成血泥，留下串诡异的脚印，朝著任家老宅的方向延伸而去。

江风再起，卷著血腥味掠过天一真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