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车行(1/2)
天刚蒙蒙亮,任家老宅的青砖缝里还凝著昨夜的露水,晨光透过窗欞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叔背著手站在陆禹臥房门外,青布道袍的下摆沾了点草屑,他已经在这廊下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廊檐下的铜铃被晨风拂得轻响,九叔却充耳不闻,目光反覆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頷下的山羊鬍。
昨夜陆禹吸入尸气后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寻常人沾半分尸气便会寒毒侵体,可陆禹不仅没事,反倒眼神清明,动作甚至比平时更迅捷,最后竟敢张口去吸文才外溢的尸气…那绝非正常人该有对我表现。
吱呀~。
木门被从里拉开,陆禹打著哈欠出来,身上换了件乾净的短褂,头髮用布带束著,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只是他眼角扫到九叔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隨即拱手道:“师父早。”
九叔收回目光,故作隨意地转身望向院中的石榴树:“昨夜睡得沉听秋生说你后半夜才歇下。”
“嗯,累坏了。”陆禹挠挠头,往石阶下走,“二师兄怎么样了”
“九阳草起效了,尸气暂时压下去了,只是还没醒。”九叔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缓,“你呢昨夜被文才尸气冲了口鼻,今早起来有没有觉得头晕或是丹田发寒”
陆禹脚步不停,弯腰舀起水缸里的凉水洗脸,水花溅在脸上,他闷声道:“没有啊,师父。您看我这精神头,比昨天还足呢。”
说著他直起身,故意挺了挺胸膛,“许是我这纯阳身真能克邪,尸气碰到我,反倒成了补品”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掩饰,可九叔听著却心头一紧。
他昨夜悄悄在陆禹窗纸上探了指尖,只觉屋內阳气虽盛,却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阴寒,像烧红的烙铁淬了冰水,诡异得很。
“胡闹。”九叔板起脸,语气却软了几分,“阴阳调和方能长久,哪有靠吸尸气强身的道理待会儿让秋生给你煮碗驱寒汤,不可大意。”
“知道了师父。”陆禹低头应著,转身往厨房走,避开了九叔探究的目光。
他哪敢说,今早醒来时,丹田那股清凉感更甚,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院墙角,那株老梅树里藏著的几只阴虫在爬动。
这种感知力,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更奇怪的是,想起昨夜吸入尸气时那股冰爽通透的感觉,他竟有几分莫名的…渴望
好在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如此疯狂的想法,要是让九叔知道,指不定会被当成走火入魔的妖怪,非得用硃砂符水给他“净身”不可。
午饭时,任家老宅的餐桌难得安静。
任婷婷守在文才臥房外没下来,秋生扒著饭,时不时偷瞄九叔和陆禹,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九叔舀了勺青菜豆腐汤,慢悠悠道:“陆禹,你那黄包车…”
“对呀,师父!”陆禹立刻接话,像是刚想起这事,“我的车还停在十六铺码头呢!昨天忙著救二师兄,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他放下碗筷,一脸急色:“那车是从车行租的,按天算钱,耽误了这两天,怕是要多赔不少。我吃完这碗饭就过去,退了车也好安心留在这儿照顾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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