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午后与未来(1/2)
午后与未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得像水彩画。
我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木料和刻刀。
刻刀在木头上缓慢移动,动作很慢,很专注。
木屑在阳光下飞舞,像细小的金色尘埃。
脑子里在想事。
不是具体的事,是模糊的、关于“以后”的轮廓。
比如这栋房子要重新刷漆,因为拉普兰德说过她讨厌现在的米白色,说像“医院的墙”。
比如后院可以开一小片菜地,种点番茄和香草。
比如孩子们如果留下,需要把阁楼改造成卧室……
这些想法很平凡,很具体,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意识的深海里缓慢浮沉。
然后扎罗来了。
他从院子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在碎石小径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那种烦躁或无奈,而是一种介于“有事要说”和“不知道该怎么说”之间的神色。
我放下刻刀和木料,“怎么了?”
扎罗走到我面前,在台阶另一侧坐下。
高大的身躯让台阶显得有点小,他不得不微微蜷着腿。
“我今天早上出去透气。”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新沃尔西尼的公园里,遇到了一个人。”
我看着他。
“莱赫·格罗姆。”扎罗说,“真正的那个,不是那个公务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骑士。”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田野里隐约传来的鸟鸣。
“他说什么?”我问。
“说让我们不必找他了。”扎罗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说那个公务员版本的‘他’现在过得很好,平静,安稳,那些记忆不属于那个人,强行找回只会带来痛苦。”
他顿了顿,红瞳看向我。
“他还说,有些过去,忘了反而是一种仁慈。”
我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刻刀,继续雕刻。
刀刃划过木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他看起来怎么样?”
扎罗想了想。
“累。”最终他说,“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活得太久,背负得太多的人才会有的累,但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他又顿了顿。
“而且,他好像……很高兴,看到‘自己’能过平静的生活,他好像真的很欣慰。”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木刀上的裂缝已经补好了,新木料和老木料的颜色略有差异,但摸上去平滑一体。
“那就好。”我说。
扎罗挑眉:“就这样?你们找了那么久,现在知道他在哪,却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我把木刀放在膝上,“强行让他恢复记忆?还是强行让两个莱赫见面?就像他说的,那个公务员现在过得很好。
而我们认识的莱赫,或者说,我们以为我们认识的莱赫其实从来不存在。”
我看着院子里梧桐树的影子。
“有时候,”我继续说,声音很轻,“放手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扎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随你们。”他说,但语气没有不耐烦,“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转身要走,但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他说,“那家伙还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命运会把我们推向我们该去的地方,即使我们一路上都在抱怨。’”
说完,他就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继续西斜,影子又拉长了一点。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木刀,看了很久。
然后拉普兰德出来了。
她刚睡醒,白色长发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歪斜,露出半个肩膀和锁骨上的伤疤。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在我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扎罗回来了?”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说什么了?”
我把扎罗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得很简单,没有加任何修饰。
拉普兰德安静地听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知道她在思考。
我说完后,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所以,那个骑士自己选择了放手。”
“嗯。”
“明智的选择。”她靠在我肩上,很轻,但很实在,“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有些人,忘了反而更好。”
她顿了顿。
“就像萨卢佐,就像阿尔贝托,就像那些我花了那么多年才学会放下的东西。”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手指穿过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你呢?”她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
我愣了一下。
“以后?”
“嗯。”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所有的事解决了,等我们……真的有时间思考‘以后’的时候。”
我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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