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美好的早晨(1/2)
我睁开眼时,拉普兰德已经不在床上了。
枕头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几缕白色长发散落在深色床单上,像雪落在夜晚的海面。
我坐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楼下隐约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某种规律、重复的声响。
划过空气的锐鸣,短暂停顿,然后再来一次。
我披上外套,赤脚走下楼梯。
客厅里,扎罗还在沙发上沉睡,鼾声平稳。
羊毛毯滑落了一半,露出他毛茸茸的腹部。
我没有吵醒他,径直走向后院。
拉普兰德在那里。
她背对着我,站在院子中央的沙地上,手里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白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甩动。
她穿着黑色的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紧绷,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动作很简单。
直刺,斜斩,回身格挡,再刺。
每个动作发力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某种大型猛禽的啼鸣。
她在练习基础剑式。
这很罕见。
拉普兰德的战斗风格一向以狂野、诡谲。
她嘲笑过那些“规规矩矩像在跳舞”的剑术,说真正的厮杀没有套路,只有生死。
但现在,她在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刺和斩。
我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她练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停下,微微喘息。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背心的肩带。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动了动。
“看够了就过来。”她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我走过去,从旁边架子上拿起另一把木刀。
“陪我练。”她说,转身面对我。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汗水让她的皮肤闪闪发亮,蓝灰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几乎变成银色。
“用基础式。”她补充,“不准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
我点点头,摆出起手式。
木刀比真剑轻很多,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感。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热身。
第一击来自她。
直刺,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瞄准我的右肩。
我侧身,用刀身格挡。
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声。
她立刻变招,斜斩向我的左肋。
我后退半步,刀尖上挑,截住她的斩击。
然后是我进攻。
同样是直刺,瞄准她的胸口。
她微微侧身,让刀尖擦着衣料划过,同时她的刀从下方撩起,指向我的咽喉。
我在最后一刻仰头避开。
汗水滴进眼睛,刺痛。
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只使用最基础的几个动作,刺、斩、格、撩。
没有复杂的步法,没有华丽的连招,像两个刚入门的学徒在对练。
但每一次碰撞都力道十足,每一次闪避都毫厘之间。
木刀交击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规律而密集,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十分钟后,我们都开始喘息。
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她的马尾也有些散乱,几缕白发黏在脸颊上。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加快了速度。
她的招式不再是规整的基础式,开始加入细微的变奏。
刺到一半突然转为斩,格挡后不是后退而是突进,刀路开始变得难以预测。
我被迫跟上她的节奏。
木刀在空气中画出模糊的轨迹,碰撞声连成一片。
汗水甩出去,在晨光中划出细小的彩虹。
然后,在某个瞬间,我们的刀尖在空中相抵。
木头对木头,力量对力量。
我们僵持在那里,隔着两把交叉的木刀对视。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膛起伏,汗水从下巴滴落。
蓝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不是疯狂,而是更纯粹的近乎喜悦的专注。
我也在喘息,握刀的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晨风拂过院子,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她笑了。
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犬齿。
“这才对。”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她撤力,收刀。
我也放下木刀。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平复呼吸。
汗水顺着皮肤流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远处鸟鸣。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伸手抹掉我额角的汗。
手指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但动作很轻。
“你刚才犹豫了三次。”她说,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我。
“哪里?”
“第七招,你想用反手撩,但临时改成了格挡。
第十二招,你明明可以刺我左肋空当,却选择了后退。
还有最后那下,你收力了。”
她说得准确无误。
我无法否认。
“为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
“第一次是因为想起你肩膀有旧伤,那个角度发力可能会疼,第二次……”我顿了顿,“你昨晚说腰有点酸。”
“第三次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怕伤到你。”
拉普兰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嗤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我的脸颊。
“傻子。”她说,但语气是柔软的,“战斗的时候想这些,死得最快的就是你。”
“我知道。”
“那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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