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2/2)
但现在,它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存在着,像呼吸一样平常。
“远。”
她第一次用这个简称叫我,是在我重获新生后的第三个月。
那是个雨夜,我们在龙门一家小旅馆里,窗外霓虹灯牌的光芒透过雨幕渗进房间,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致远’太长了,以后就叫‘远’。”
不是询问,是宣告。
就像她宣告我是她的东西一样。
“我在想……”我开口,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那个新沃尔西尼?”她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我的下巴,“为什么?”
“好奇。”我如实说,“想看看没有家族的城市是什么样子,而且……”
我顿了顿,“那里应该很安全。”
拉普兰德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
尽管通缉令早已撤销,西西里夫人也收了那笔堪称天价的“和解金”,但叙拉古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而一个标榜法律与秩序的新兴城市,或许能提供某种……庇护。
不是为了我们。
是为了这种平静的日子能够延续。
“随你便,反正我也无聊,去玩玩也好,要是太无趣——”她抬起头,露出那个我熟悉的混合着狂气与期待的笑容,“我们就把它搅得热闹一点。”
“只是去看看。”我无奈地说。
“知道知道。”她敷衍地应着,整个人又缩回我怀里,“不过在那之前……我饿了。”
“早餐在厨房。”
“不是那种饿。”她打断我,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早晨的宁静时光正式结束了。
但当我低头吻她时,当我感觉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时,当我意识到我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早晨可以挥霍时。
那种充盈胸口的暖意,比三月的阳光更加真实。
新沃尔西尼可以等待。
改革、法律、理想城邦……所有这些都可以等待。
此刻,在这个我们称之为“家”的院子里,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记住她皮肤在晨光中的温度。
比如回应她那些从不温柔却无比真实的亲吻。
比如规划一次或许平淡、或许危险、但一定与她同行的旅程。
风继续吹着,报纸从膝头滑落,散开在地面上。
头条上“新沃尔西尼”的字样逐渐被树影覆盖。
而晨光正好,时光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