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尘归尘,土归土(2/2)
笑声穿过洞穴,震得此方天地都有些颤抖。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孙行者,“去吧,叫门。客气点。”
孙行者眼睛一亮,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那石崖都晃了三晃。
“好嘞!”
他上前两步,气沉丹田,对著那黑漆漆的洞口便是一声暴喝:
“里面的黑炭头!快给孙爷爷滚出来!把你抢去的袈裟交出来,顺便把你那身熊皮剥下来给我师父做个坐垫!”
这就是他理解的“客气”。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震落了不少枯枝败叶。
片刻之后,洞內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有韵律,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微微一颤。
“何人在此喧譁,扰了本座的雅兴。”
隨著这声瓮声瓮气却硬要装作斯文的询问,黑熊精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他此刻並没有穿那身乌金鎧甲,而是披了一件宽大的青色儒衫,头上还像模像样地戴了一顶方巾。只是他那体型实在太过魁梧,这身儒衫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手里拿著一支巨大的判官笔,笔尖上还沾著未乾的墨跡——或者是血跡。
而在他另一只手里,正抓著那件锦襴袈裟,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哟,原来是那只泼猴。”
黑熊精看到孙行者,並不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用判官笔虚点了几下,“怎么,火没把你烧死,反倒追到本座这清净地来了”
“少废话!”
孙行者最烦这种装模作样的调调,金箍棒一指,“把袈裟还来,俺老孙留你个全尸!”
黑熊精並没有理会孙行者的威胁,他的目光越过猴子,落在了后面的林渊身上。
那双铜铃大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凝重。
昨夜在禪院,他虽只是匆匆一瞥,却能感觉到这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有些忌惮。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啊。”
黑熊精对著林渊拱了拱手,那动作做得极標准,挑不出一丝毛病,“本座黑风山主,素喜结交天下名士。这袈裟乃是一件难得的佛宝,本座见猎心喜,借来赏玩几日,道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赏玩”
林渊笑了。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墨绿色草叶便自动向两旁分开,仿佛在给一位君王让路。
“你所谓的赏玩,就是用死人的血来研墨,然后在佛宝上涂鸦吗”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件锦襴袈裟上。
原本流光溢彩的袈裟,此刻竟然被染上了一块块黑色的污渍。那並非普通的墨跡,而是一种充满了怨念的秽物,正在侵蚀著袈裟上的佛光。
黑熊精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袈裟往身后藏了藏。
“道友眼力不错。”
黑熊精不再装那副斯文模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了原本的凶相,“这天地早已是个大染缸,佛也好,道也罢,到了这儿,都得染上点顏色才好看。”
“本座这是在帮它『入道』!”
说著,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判官笔。
“墨染山河!”
隨著他这一挥,那巨大的笔尖竟真的泼洒出漫天的墨汁。
这墨汁並非液体,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狰狞的文字——“杀”、“死”、“绝”、“灭”。
每一个字都足有磨盘大小,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带著一股扭曲法则的力量,朝著林渊等人当头罩下。
“好一手鬼画符!”
孙行者冷哼一声,不用林渊吩咐,身形已然拔地而起。
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金色的旋风,毫无花哨地撞向那些墨字。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
那些看似恐怖的墨字,在金箍棒纯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金光过处,墨汁飞溅,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就这点本事”
孙行者瞬间衝破了墨字的封锁,金箍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黑熊精的天灵盖。
黑熊精並不慌乱。
他手中的判官笔极为灵活地一转,笔桿架住了金箍棒。
“鐺!”
火星四溅。
黑熊精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但他却纹丝未动,反而借力手腕一翻,那判官笔的笔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孙行者的双眼。
“好力气!”
孙行者大笑一声,偏头避开,手中棒势一变,该砸为扫,横击黑熊精的腰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一个是天地生成的灵明石猴,一个是得道多年的黑熊成精。
这一番廝杀,只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