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初入观音禪院（2/2）

两列身穿青灰僧袍的和尚早已等候在此。他们个个红光满面，体態富態，全无半点修行之人的清苦之相。

见到玄奘一行人，尤其是看到玄奘那一身虽染风尘却依旧不凡的气度，为首的一名知客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像是在看同道中人，倒像是一个飢肠轆轆的食客，看到了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珍饈。

“阿弥陀佛，几位师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知客僧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微微颤动，挤出一个极其热络的笑容，“不知几位师父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玄奘翻身下马，回了一礼：“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求经。”

“东土大唐”

知客僧眼中的光芒更甚，他迅速打量了一番玄奘身后的几人。

孙行者尖嘴猴腮，面相凶恶；

猪八戒长嘴大耳，形如妖魔；

林渊虽是一副贵公子打扮，却神色淡漠，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唯有那个身穿绿裙的女子，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行人的组合可谓怪异至极，但这知客僧却並未表现出丝毫惊惧，反而像是早已司空见惯。

“原来是天朝上国的圣僧！快请，快请！”

知客僧侧身让路，姿態恭敬到了极点，“我家老院主最喜结交得道高僧，若是知晓圣僧驾临，定会欣喜万分。”

玄奘微微頷首，牵著白马，迈入山门。

一入禪院，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咋舌。

地面並非青砖铺就，而是用一种散发著暖意的白玉砌成。两侧的长廊上，掛满了精致的琉璃宫灯。

就连那庭院中栽种的花草，也都是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草，叶片肥厚，色泽艷丽得有些近乎妖异。

“这地界，倒是富贵得紧。”

孙行者冷笑一声，金箍棒在白玉地面上轻轻一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是不知这富贵，是用什么换来的。”

知客僧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位长老说笑了，我观音禪院受十方信眾供奉，香火鼎盛，这都是菩萨的恩典。”

“菩萨恩典”

林渊负手而行，目光扫过那一尊尊镀了金身的罗汉像，最后停留在最中心处一尊由纯玉雕刻的女菩萨像上，因为这尊女菩萨像，居然和他在崑崙遇到的圣母又几分相似。

“怕是这恩典，也要分人吧。”

知客僧面色一僵，却不敢接话，只能加快脚步，將眾人引至后院的一处精舍。

“几位师父稍坐，小僧这就去请老院主。”

待那知客僧退下，猪八戒一屁股坐在那铺著锦缎的太师椅上，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好茶！”他咂了咂嘴，眼睛一亮，“这茶汤色泽金黄，入口回甘，竟比那高老庄的陈年普洱还要强上百倍！”

玄奘也端起茶盏，但他並未饮用，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顺著热气钻入鼻腔。在他的感知中，这哪里是茶水，分明是一碗浓缩了无数人贪慾与执念的“脂膏”。

“师父，这茶……”孙行者凑过来，火眼金睛闪烁。

“无妨。”玄奘放下茶盏，神色平静，“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入得口中，皆是虚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噹之声。

两名样貌清秀的小沙弥，搀扶著一位老僧缓步走来。

这老僧身穿一袭大红织金袈裟，头戴毗卢帽，胸前掛著一串绿如翡翠的念珠。他虽已是满脸皱纹，老態龙钟，但那双眼睛却並未浑浊，反而亮得嚇人。

那是两团燃烧著的、永不知足的贪婪之火。

“老衲金池，见过大唐圣僧。”

金池长老颤巍巍地行了一礼，目光却在第一时间，黏在了玄奘身上那一袭看似普通，实则流转著淡淡佛韵的僧袍上。

“老院主多礼了。”玄奘起身回礼。

几番寒暄之后，金池长老命人奉上斋饭。这斋饭之丰盛，精细，简直堪比皇宫御宴。哪怕是白豆腐，也雕成了莲花模样，用不知名的禽鸟高汤煨得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