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荒而逃(2/2)
恩,他一介商贾,的確与宰相范质无关,否则你早就调查到了。
但你不知的是,他与宰相府的一名妾室有亲缘,此来京师,只为投效范府,寻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运气实在不好,撞上了改天换地的大事。”
顿了顿,李明夷笑吟吟道:
“原本他一个小人物也无足轻重,不会引起波澜。但若滕王殿下將此事掀开,会如何”
严宽额头沁出一颗颗豆大汗珠。
“我替你说了吧,”李明夷嘆道:
“王东藏身南周罪臣府中,儼然与之关係密切,而他偏巧是在前几日,从奉寧府来京,他又是被你救出来的……
呵呵,如此一来,这王东是否有谍探的嫌疑
他在奉寧府又是替谁办事会不会是朝廷安插在奉寧府的眼线而你……与他又是什么关係”
严宽呼吸急促,脸庞涨红,压低了声音低吼:
“你在……污衊!”
李明夷冷笑:
“污衊你又如何你说得清吗纵使太子肯信你,你觉得大將军会信你吗你在军中当差,理应知道大將军的性格。”
赵晟极“多疑”的性格,在军中几乎尽人皆知。
曾经,赵晟极只因在睡梦中,梦见某个近侍不忠,醒来后便找了个由头,將这近侍斩首!
何其荒诞!
却已证明其“多疑”的性格深入骨髓。
严宽很清楚,一旦这件事闹大,便是黄泥入裤襠,再也说不清了,哪怕他不被牵扯,也势必不会再被重用,前程尽毁。
“不……不对,”心乱如麻之际,严宽脑海中突兀闪过灵光,镇定下来,道:
“哪怕……哪怕真如你所说,可范质乃是太子殿下负责抓捕的名录上的,也就是说,范府上下罪人,皆是被我们的人抓住!”
他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王东在太子手里,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甚至……他可以趁著太子尚未过问,提前想办法,將王东杀死。
严宽冷静下来,头脑恢復清明:
“范质身居高位,也是昨晚第一批被抓的,如今范府上下应关押在大理寺牢狱中,那是太子殿下掌控的地方,以殿下的智慧,自有明断。”
主动权在己方,这给了他挣扎的底气。
然而,李明夷眼神怜悯,一句话便轻飘飘击垮了他的心房:
“是啊,所以我与公主殿下过来前,便单独派人去了大理寺,以范府內一名小人物与寧国侯府有关为由,提审王东。
没错,大理寺或已落入太子掌控,但公主並未索要任何重要人犯,只要一个无足轻重的,如同家丁,丫鬟一般的小人物……
你觉得,大理寺那边的人,是寧肯得罪死两位殿下,而不放人,还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呵,严主簿,太子党羽可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进步』,愿意顶撞二位殿下呀。”
绝杀!
严宽身躯摇晃了下,险些立足不稳,终於彻底失態。
想到王东落入滕王手中,此案被赵晟极得知后的可能性……他只觉脖颈凉颼颼的,仿佛人头已不在颈上。
这一刻,那立功表现的心思,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
李明夷如鬼魅的声音仍在迴荡:
“当然,你也可以怀疑,怀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诈你,是虚假的,王东压根不在京城。
这是你的自由,或者,你可以派人去大理寺询问一番,確定真偽……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若你现在赶去大理寺,或还有机会挽回自救,但若你质疑我所说真偽,而继续拖延下去……呵。”
他哂笑一声,摇头道:
“如今局面,你继续死撑在这,无非是噁心下滕王,又无法真的威胁到小王爷,景平皇后也大概率不会落在你手里……而你要付出的,却可能是项上人头。”
“你只是个当差的,一个月区区几两俸禄,玩什么命啊。”
这句话,如重锤狠狠砸在严宽耳中,他脸色变了又变,似在权衡。
终於,他不敢赌李明夷话语的真假,只见他一跺脚,转身飞快上马,朝身后的人一挥手:
“隨我走!快!”
眾人在风中凌乱。
可严宽双腿一夹马腹,已如离弦之箭,朝大理寺方向狂奔。
他身后那群叛军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催马跟上,主打个兵荒马乱。
眨眼功夫,这群太子党羽就原路折返,消失在丁字街角,只剩下公主和小王爷两方人马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人……”滕王张了张嘴,完全处於茫然状態中,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昭庆公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有了片刻呆滯。
在眾人的视角,李明夷只是凑近了,单独与严宽说了一会话,便令严宽落荒而逃,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放。
“这人赶著投胎去啊……”滕王喃喃。
昭庆公主拖曳著暗红色的披风,巴掌大的小脸在寒风中几经变换,上前几步,就要询问李明夷到底说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怡茶坊二楼那扇窗子敞开的缝隙猛地关闭。
然后……
楼內传出了有人下楼的动静。
景平皇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