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千金买马骨,莽夫亦是刀!(2/2)
陈远一字一顿,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本將要你,將盘踞在那里的所有匪患,连人带寨,从那片山里,连根拔起!
“给本將,彻底打通齐州通往河州的商路命脉!”
吕方明手握著冰冷的宝刀,感受著身上沉重的鎧甲。
胸中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悍勇之气,轰然爆发!
他猛地一锤胸甲,发出震天的巨响,对著陈远,对著近十万军民,发出了他成为校尉后的第一声怒吼!
“末將,领命!!”
庆功宴的酒气尚未散尽,破虏校尉吕方明,已然披上了那身象徵著耻辱与新生的玄铁虎头甲。
冰冷的甲片贴著皮肤,沉甸甸的,像极了陈远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更像压在他心头的那份天大的信任。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吕方明高举著那柄削铁如泥的百炼宝刀,嗓音嘶哑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浩浩荡荡的两千精锐,昂首挺胸地开出新城。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去演戏的戏子,而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每个人身上,都换装了从云州缴获的精良兵器,腰间的箭壶里,是淬了火的破甲箭。
队伍中,更有五十名神射手,背著崭新油亮,结构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神臂弩!
那玩意儿,是军械坊的宝贝,一弩射出,两百步內可洞穿铁甲!
寻常士卒看一眼都难,如今却整整五十具,全配给了他们!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要用白云山那群匪寇的脑袋,洗刷掉之前“惨败”的耻辱,要让全齐州看看,他们不是废物!
“校尉,前面就是鹰愁涧了,探子回报,那帮孙子就在涧后安了营寨!”
一名亲信副將凑上前来,满脸兴奋,压低了声音,“要不,俺带五百兄弟,摸黑从侧面山道包抄过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这正是吕方明过去最喜欢的战法,简单、粗暴、直接!
然而。
这一次,吕方明却死死勒住了韁绳。
他的眼前,闪过的不是建功立业的画面,而是陈远在舆图前,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一个人的性格是衝动鲁莽,还是沉稳谨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个做主帅的,能不能把你们这把刀,用在对的地方!”
“莽夫,亦是刀……”
吕方明喃喃自语,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他娘的,將军把我当一把刀,可没说让我当一把只会瞎砍的钝刀!
“传我將令!”吕方明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熟悉的,想要立刻衝杀的衝动,“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不许出战!”
“什么!”副將当场就懵了,“校尉,这……这还没打呢,怎么就撤了弟兄们的火都顶到脑门子上了!”
“执行命令!”
吕方明一声爆喝,眼中凶光一闪。
副將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只能憋著一肚子气传令下去。
大军的动向,很快便被山匪的探子察觉。
白云山,聚义厅。
匪首“霸山恶”是个满脸横肉的瞎眼狼,他一脚踩在桌子上,正大口撕咬著一只烧鸡。
听完探子的回报,他將骨头狠狠一吐,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破虏校尉!还不是被老子的名头嚇破了胆!连面都不敢照,就夹著尾巴跑了!”
“大哥威武!”
“那姓陈的在云州耍了点阴谋诡计,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到了咱们白云山,是龙他也得盘著!”
一群匪首纷纷吹捧,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然而,就在他们大肆庆祝官军“闻风而逃”的第二天。
怪事,发生了。
一支负责巡山的匪徒小队,在官军之前驻扎过的地方,竟发现了几只被“遗落”的麻袋。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里面不是什么军械,而是黄澄澄的,还带著香味的粟米!
旁边,还有两匹上好的黑布!
“头儿,这……官军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了”
一个小嘍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小头目眼珠子一转,立刻喝道:“都给老子闭嘴!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把东西扛回咱们自己的洞里去!”
这种“好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接连不断地发生。
今天,是东边山道上“遗落”的一袋精盐;明天,是西边水源地“不慎”掉落的几罐好酒。
这些东西,对陈远的大军来说九牛一毛,但对被封锁在山里的匪寇而言,却是比金子还珍贵的硬通货!
起初,发现东西的小队还都偷偷摸摸地私藏。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渐渐传开,整个白云山匪寨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凭什么他们三当家的队伍,天天都能“捡”到好东西,吃香的喝辣的,而我们的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官军是傻子吗天天丟东西
一个恶毒的猜测,如毒草般在所有底层匪徒的心里疯狂滋长——大当家他们,肯定跟官军做了交易!
用兄弟们的命,换他们自己吃饱喝足!
这一日,三当家“穿山豹”的队伍又“捡”到了一车粮食,正兴高采烈地往回运,却被二当家“过江龙”带人堵在了半路上。
“老三,你他娘的是不是该给兄弟们一个解释”
过江龙拎著一把九环大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穿山豹脸色一变:“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捡到东西,那是我的运气!”
“运气”过江龙脱口而出:“放你娘的屁!官军的营寨就在十里外,他们是来剿匪的,不是来给你送礼的!说!你是不是把兄弟们卖了,跟霸山恶瞎眼狼那一起,从官军那儿拿好处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双方人马“噌”地一下拔出兵器,剑拔弩张!
一场惨烈的內斗,因为几袋粮食,轰然爆发!
而这一切,都被山林高处,柳青妍派来的凤翔卫探子,用画笔和文字,清晰地记录下来,连夜送到了吕方明的中军大帐。
“校尉,狗咬狗,已经咬起来了!”
副將看著情报,兴奋得满脸通红,“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现在杀过去,正好一锅端!”
“不急。”
吕方明看著那份详细到连哪个山头有多少人,首领脾气如何都標註清楚的情报,眼中闪烁著一种陌生的、名为“算计”的光芒。
这剧本……我熟啊!
这不就是將军在云州玩的阳谋吗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地图上几个被凤翔卫用红圈標出的,几个匪首核心山寨的位置,下达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命令。
“传令!五百神臂弩手,分为五队!其余人马,正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今夜子时,效仿將军夜袭云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目標——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