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风云际会红星厂 老抠算尽锦灰堆(1/2)
第一节:方舟惊世起波澜 暗流涌动四九城
1958年的秋天,北京城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由科技引发的国际暗战,正悄然拉开帷幕。
海子里西花厅,灯火通明至深夜。
一份標有“绝密特急”的电文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电文內容经过密码专家三天三夜的破译,终於呈现出令人心惊的真相——莫斯科、华盛顿、伦敦、巴黎……几乎所有具备核能研究能力的国家情报机构,都在近期频繁提及同一个代號:“东方普罗米修斯”。
“据可靠情报,”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清瘦的中年人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点在北平的位置,“苏联克格勃第三总局,已於上月成立『曙光』特別行动组,专司调查我国新型能源技术的来源。美国中央情报局远东站,也在东京增派了十二名技术情报专家,其活动半径明显向华北地区延伸。”
他顿了顿,教鞭移向另一份文件:“更值得注意的是,弯弯方面『国防部情报局』近期异常活跃。我们截获的密电显示,他们启动了至少三个沉睡超过五年的潜伏小组,代號分別为『夜梟』、『竹叶青』和『穿山甲』。这些小组的激活指令中,都出现了『方舟』、『小型化』、『无限能源』等关键词。”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滴答声。
“王焕勃同志的安全,是当前国家安全工作的重中之重。”坐在主位上的长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他一个人,抵得上五个机械化师。不,应该说,他代表的是我们中华民族在未来百年科技竞爭中的先发优势。”
“首长,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目前的保卫力量,还是以原轧钢厂保卫科为基础组建的保卫处。”那位中年人匯报时,眉头微皱,“处长林宏杰同志是部队转业干部,政治可靠,作风过硬。但实事求是地说,现有的保卫架构、人员素质、装备水平,应对普通工矿企业的治安问题尚可,要防范国际顶尖情报机构的渗透和破坏……恐怕力有未逮。”
“你的意见是”
“我建议,立即將红星厂保卫处升格为保卫部,行政级別提高至副厅级。部长仍由林宏杰同志担任,但必须配备一名精通反特警卫工作的副部长。同时,从中央警卫局和北京军区,抽调精干力量充实保卫队伍。所有附属工厂的保卫科,同步升格为保卫处,形成完整的安保体系。”
长者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副部长的人选,你有什么考虑”
“中央警卫局的王洛菲。”中年人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名字,“抗战时期就给385旅旅长当警卫员,参加过延安保卫工作,解放后一直在中央警卫局负责要人保卫。此人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他受过旅长亲自指点,对敌特活动规律有独到的洞察力。”
“王洛菲……”长者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记得他。四七年保卫陕甘寧边区,他一个人识破並端掉了军统的三个潜伏小组。好,就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告诉林宏杰和王洛菲,他们的任务就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確保王焕勃同志的绝对安全,確保『方舟』和『织网』技术的绝对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是!”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一场围绕红星厂、围绕王焕勃的保卫升级战,在绝大多数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第二节:旅长亲点將出山 洛菲夜访红星厂
三天后的傍晚,一辆草绿色的红星猛士,悄无声息地驶入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大门。门卫看清车牌和通行证后,立即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敬畏——那是只有极少数单位才配发的特殊號段。
车子没有开往办公大楼,而是径直驶向后院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这里是原保卫处的驻地,如今,门口已经掛上了崭新的白底黑字牌子:“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保卫部”。
楼前,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已经等候多时。他正是原保卫处处长、新任保卫部部长林宏杰。见到吉普车停下,他快步上前,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洛菲同志,一路辛苦!”林宏杰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材精干、相貌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男子。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半旧的解放鞋。唯一特別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深邃,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髓。
“林部长,客气了。”王洛菲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他伸出手与林宏杰用力一握,“奉命报到,以后就在你手下工作了。”
“哎,可別这么说!你是上面派来的专家,是来加强我们工作的!”林宏杰连忙摆手,態度诚恳,“走,咱们进去说,情况我都准备好了。”
两人走进小楼。一层原本的几间办公室已经被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指挥室。墙上掛满了厂区地图、人员分布图、重点部位標识图。几张长条桌上,摆放著厂区模型、电话交换机,以及几台显然是新配备的、带有保密线路的黑色电话。
“条件简陋,正在完善。”林宏杰介绍道,“按照上级指示,我们从北京军区某部抽调了一个警卫连的骨干,一共八十七人,下周一全部到位。中央警卫局支援的二十名专业干部,明天就到。另外,增加编制共计二百四十人。这是名单和初步部署方案。”
他將厚厚一摞文件推到王洛菲面前。
王洛菲没有立即翻看,他的目光先在指挥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又检查了电话线路和门窗,这才回到桌前坐下。
“林部长,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王洛菲开门见山,“我来之前,首长亲自交代了任务的重要性。王焕勃总工程师,以及他主持的『方舟』项目和『织网』工程,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也是敌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获取的目標。我们保卫部,就是最后一道防火墙,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我明白!”林宏杰神色凝重地点头,“不瞒你说,老王,你还没到这几天,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咱们厂子太大,工人加上家属进十万人,成分复杂。虽然搞了几次政审清理,但谁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以前防个盗窃、处理个打架斗殴还行,现在要防的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国际特务,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没底是正常的。”王洛菲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中透出强大的自信,“特务也是人,只要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跡。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几件事。”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来:“第一,立即对全厂所有人员,进行新一轮的、更细致的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特別是能接触到核心区域和技术资料的人员。第二,重新划定保密区域,设立物理隔离和电子监控。第三,制定针对王焕勃总工程师的二十四小时立体保卫方案,明哨、暗哨、流动哨结合,出行路线隨机化。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要主动出击。敌人想进来,我们就给他们设好口袋。从明天开始,我会挑选精干人员,组建一个特別行动队。对外,他们是负责厂区巡逻的普通保卫干部;对內,他们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专门负责发现、甄別、监控一切可疑人员和异常情况。”
林宏杰听得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提!厂党委给了我们最大限度的授权!”
“装备。”王洛菲毫不客气,“我看了目前的装备清单,还是以老式的五四式手枪和少量衝锋鎗为主,对付亡命徒或许够用,但对付有备而来的专业特务,火力不足。我听说,总工王焕勃同志设计了一款新式自动步枪”
“你说八一式”林宏杰眼睛一亮,“没错!图纸已经移交兄弟厂批量生產了。但咱们厂里也有实验性的小批量生產能力。我前几天还打报告申请,看能不能给咱们保卫部配发一批,替换老旧装备。报告刚递上去,还没批下来。”
“报告我来催。”王洛菲果断地说,“这种新式步枪性能远超现有装备,必须优先配发给我们一线保卫人员。另外,还需要配备一批夜视器材、微型通讯设备、侦察车辆。这些,我都会以保卫部的名义,向上级专项申请。”
“太好了!”林宏杰兴奋地搓著手,“老王,有你在,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一点了。走,我先带你去住处安顿下来,就在厂后头的家属院,特意给你留了个安静的小院。”
两人正说著,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推门进来,敬了个礼:“林部长,门口有位老师傅,说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姓阎,想见您。”
“阎阜贵”林宏杰愣了一下,隨即皱眉,“他来找我干嘛这老抠,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他说我在开会,没空。”
“等等。”王洛菲忽然开口,他看向林宏杰,“南锣鼓巷95號院王焕勃总工程师,是不是也住那个院”
“对,王总工住西跨院。”林宏杰点头。
“让他进来吧。”王洛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邻居来访,还是见见。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人,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节:老抠登门献殷勤 算盘打尽为儿孙
阎阜贵站在保卫部小楼门口,心里像是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样东西:一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茉莉花茶,看那报纸的日期还是去年的;还有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醃著几十颗他自家院里结的、还没长开就被他摘下来的小黄瓜纽。
这两样“礼物”,是他精心挑选,也是反覆权衡后的结果。
送茶叶,显得有面子,像是正经走礼。但他又捨不得买新的,就把家里那包放了快一年、受潮有点串味的陈茶拿了出来,心想反正林部长这样的大人物,什么好茶没喝过说不定就喜欢这口“陈香”呢就算不喝,转手送人,那也是份人情。
送醃黄瓜,显得亲近,是自家產的“心意”。关键是不花钱!那些黄瓜纽,本来就是长不大要掐掉的,他顺手醃了,成本几乎为零。要是林部长收下,尝了觉得好,那就是一份持续的“感情投资”;要是看不上,他也没损失。
至於为什么来找林宏杰,阎阜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算,攀交情。林宏杰现在是保卫部部长,级別高了,权力大了。自己儿子阎解成在红星摩托车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分厂)上班,虽然工作暂时保住了,但毕竟有“前科”,谁知道领导心里有没有疙瘩跟林部长搞好关係,將来儿子在厂里万一再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第二算,探风声。最近厂里动静不小。保卫处升格为保卫部,听说还要从部队调人来,增加了好多新面孔。阎阜贵这人心思活泛,他觉得这肯定跟王焕勃搞出来的那些“厉害玩意儿”有关。要是能搭上林部长这条线,说不定能提前知道点內部消息。消息就是资源,资源就可能变成好处。
第三算,也是最重要的一算——他想走走门路,看能不能把二儿子阎解放,也弄进红星厂来,哪怕当个临时工也行!
阎解放初中毕业半年多了,一直在家閒著。街道办安排了几次临时活,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眼看年纪一天天大了,总这么晃荡著不是办法。红星厂现在可是香餑餑,待遇好,有前途。要是能把解放弄进来,哪怕是最基础的学徒工,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块,那对阎家来说,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啊!
可他也知道,红星厂现在门槛高,没点关係根本进不去。他一个小学老师,能有什么过硬关係想了一圈,只有这个新晋的林部长,或许能说上话。毕竟,自己跟他也算“认识”——以前林宏杰当保卫处长时,阎阜贵作为院里三大爷,处理一些邻里小事,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不深,但总归是“脸熟”。
“阎老师傅,林部长请您进去。”年轻的保卫干事出来传话。
阎阜贵赶紧挤出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哎,好,好,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他拎著网兜,跟著干事走进小楼,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一进指挥室,看到林宏杰和一个陌生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坐在一起,他连忙上前。
“林部长!打扰您工作了!”阎阜贵先把网兜放在靠墙的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这是他特意买的,自己平时只抽“经济”牌,八分钱一包,“大前门”要三毛五,可把他心疼坏了。但为了儿子,这投资,他认了!
“来,林部长,抽菸,抽菸!”他抽出一根,恭敬地递过去。
林宏杰摆摆手:“戒了。阎老师傅,坐吧。这位是我们保卫部新来的王副部长。”
阎阜贵心里一惊,赶紧又转向王洛菲,脸上笑容更盛:“王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南锣鼓巷小学的老师,阎阜贵,就住95號院,跟王焕勃总工程师一个院!您抽菸!”说著又把烟递过去。
王洛菲看了一眼那根烟,又看了一眼阎阜贵那双闪烁著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淡淡一笑:“谢谢,我不抽。阎老师傅,坐。找林部长有事”
“没事,没事!”阎阜贵半个屁股挨著凳子边坐下,连连摆手,“就是听说林部长高升了,保卫处变成了保卫部,这是大好事!说明咱们厂越来越受重视了!我作为邻居,也脸上有光!这不,家里没啥好东西,带了点自己晾的茶叶,还有老伴醃的黄瓜纽,一点乡下土產,不成敬意,给两位部长尝尝鲜,千万別嫌弃!”
他说著,起身去拿网兜。那包用旧报纸包著的茶叶,和那罐寒酸的醃黄瓜,就这样呈现在两位部长面前。
林宏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个阎老抠,还真拿得出手!这茶叶包,报纸都黄了!那黄瓜纽,比小拇指还细!
王洛菲却神色不变,甚至伸手拿过那罐醃黄瓜,打开盖子闻了闻,点点头:“嗯,醃得不错,是老手艺。阎老师傅有心了。”
阎阜贵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赶紧顺杆爬:“王部长您喜欢就好!自家產的,不值钱!就是吃个新鲜!您和林部长为厂里、为国家日夜操劳,我们这点心意,应该的!”
他观察著两人的神色,见王洛菲似乎比较好说话,便试探著开口:“王部长,您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那95號院,虽然不大,但邻里关係都挺和睦。王总工住西跨院,为人低调,学问大,是我们全院的光荣!我呀,作为院里的三大爷,平时也帮著调解个邻里矛盾,维护个院里卫生啥的,就想著,给王总工创造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让他能安心搞研究,为国家做更大贡献!”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標榜成了王焕勃的“保护者”之一。
王洛菲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阎老师傅对院里的情况很熟悉”
“熟!太熟了!”阎阜贵一拍大腿,“院里二十多户人家,谁家几口人,干什么工作,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我都门清!不是我吹,院里来个生人,我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这倒是实话。阎阜贵这人,抠门是真抠门,但观察力確实细致,记忆力也好,院里各家各户那点事,他肚子里有本帐。
“那最近,院里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王洛菲状似隨意地问道。
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他脑子飞快转动,把自己最近看到的、听到的,像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
“这个……王部长您这么一问,我倒真想起点事儿。”他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前些天,大概……半个月前吧,有个收破烂的,在咱们胡同口转了三四天。按说,收破烂的都是一两天换个地方,可他老在咱们那片转悠,有点奇怪。我特意留意过,那人四十多岁,黑瘦,推个破车,吆喝声倒是挺大,但眼睛总往院里瞟,尤其是……尤其是王总工那西跨院的方向。”
王洛菲和林宏杰对视一眼,眼神都严肃起来。
“还有,”阎阜贵见引起了重视,更来劲了,“就上个礼拜,有个说是街道普查人口的妇女,挨家挨户登记。到我们院,问得特別细,不光问家里几口人、工作单位,还问有没有亲戚在特殊单位工作,有没有人最近出远门啥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普查问得也太细了,不像平常街道那些大妈问的。那女的三十来岁,戴个眼镜,说话文縐縐的,倒像个文化人。”
“你记得她具体样子吗或者,她有什么特徵”王洛菲追问,语气依然平稳,但眼神更加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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