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祖先画像(2/2)
西弗勒斯循声看过去,是幅大点儿的画像,正对门掛著。
画里是个老太太,穿著深紫色长袍,头髮银白,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依稀能看出和艾琳有点像,但眼神更锐利,这会儿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吃惊、懊悔、欣慰,还有深深的疲惫。
画像下头有铜牌:埃拉朵拉普林斯,普林斯家族第三十二代家主。
“埃拉朵拉先祖。”西弗勒斯又行了个礼。
埃拉朵拉仔细端详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又看看汤姆,最后落在他胸前掛的五帝钱上。
“孩子……你的母亲是艾琳,对吧”
“是。”
“她……还好吗”
“挺好的。”
画里的埃拉朵拉闭了闭眼,兴许是察觉到了西弗勒斯对她的冷淡,再睁开时,眼眶居然有点湿。
“西弗勒斯,你应该已经知道诅咒的事情了。”埃拉朵拉的声音苦得能拧出汁来,“当年,伏地魔给了家里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包括艾琳,一人一个特製的胸针,说是礼物,能提高对魔药的感知能力,我……我亲手发给艾琳的。我不知道里头有诅咒……直到后来……”
埃拉朵拉的画像猛抖了一下,画里的她用手捂住脸,肩膀直颤。
“他想把普林斯庄园彻底捏手里,我不同意,他笑著告诉我实话……那些胸针会慢慢影响戴的人和他们亲近的人,勾出人们心中最阴暗最负面的想法,不断吸取希望,最后引向倒霉或者被他控制……”
周围的画像们也静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几声嘆气。
过了好一阵儿,埃拉朵拉才稳住,放下手,脸上泪痕干了,恢復了家主该有的镇定,但眼神柔和多了。
“孩子,你们怎么进来的这儿的封印……我们跟外头断了联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汤姆接话:“我们是不小心碰了家谱掛毯后头的机关,封印……好像鬆了门没锁。”
一个戴单片眼镜、学者模样的男画像推推眼镜:“不是鬆了,是伏地魔的力量不行了还是……有別的力量影响了封印孩子们,外头现在什么情况”
西弗勒斯和汤姆交换了个眼神。
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他被东北养父母捡回家,到进霍格沃茨,交朋友,发现日记本魂器把汤姆弄出来,组防卫军,知道伏地魔搞魂器的阴谋,到现在普林斯家又重新振兴,还有魔法界底下暗流涌动……
他讲得简单,但关键地方都说了,画像们听得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惊呼、抽气或者讚嘆。
听到日记本魂器被净化、汤姆换了个身份活过来时,埃拉朵拉猛地盯住汤姆,眼神复杂得没法说:“你……你就是那个……”
汤姆坦然点头:“以前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现在是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的表弟,格兰芬多四年级生。”
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刻薄的女巫维奥莱特尖声叫起来:“魂器!邪恶的东西!!你怎么敢——”
“闭嘴吧维奥莱特!”另一个粗嗓门吼起来,画像里是个独眼、脸上带疤的壮硕巫师,像是一位探险家。
“没听孩子说净化了吗他现在是个完整独立的人!还进了格兰芬多!有胆!比你这辈子只在家里对小辈指手画脚强一百倍!”
“就是!”一个胖乎乎的祖宗画像挥舞著汤勺,“这孩子眼神明亮,灵魂稳定,没问题!再说了,他能跟伏地魔对著干,就是好样儿的!”
画像们又吵成一锅粥。
西弗勒斯不得不提高嗓门:“各位先祖!听我说完!”
又静了。
西弗勒斯接著说:“我们现在急缺所有关於伏地魔弱点的信息,还有咋对付他、毁他魂器的法子。”
埃拉朵拉长嘆一声:“孩子,我们知道的……可能有限。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他年轻时候確实跟普林斯家有过接触,他许愿帮助普林斯家族重振纯风光,让咱们分权……我那会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相信了他。”
“最后,我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庄园最老的防护魔法,把他和食死徒们挡在外头,但也把支持我、知道內情的画像全封在这儿,怕他们被伏地魔找到、销毁或者逼问,我以为艾琳她……”埃拉朵拉哽住了,“是我害了她,害了你们一家。”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说:“伏地魔已经还了点儿了,他四个魂器被我们废了。我们会让他还更多,现在,我们需要帮助,先祖,照老规矩,家里年轻的继承人是不是有啥特別的……教法”
这话让不少画像来精神了。
戴眼镜的画像第一个响应:“肯定的!每个普林斯家的后人,都得接家传魔法特训!尤其是家主继承人!魔药是根本,但打架魔法、防身术、老仪式、家传魔法阵……都得学!”
独眼祖先咧著嘴乐:“野外探险、对付神奇动物之类的我在行!”
连那个刻薄的维奥莱特都哼唧一声:“起码……礼数和家史不能丟。虽然是个混血,但既然是继承人,就不能给普林斯家丟人。”
埃拉朵拉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汤姆,眼里重新冒出希望:“孩子们,你们愿意跟我们的特训吗虽说我们只是画像,但记性和学问还在,我们能教你们普林斯家攒了一千年的手艺,还有……我们各自拿手的、从不同年代带来的魔法。”
西弗勒斯和汤姆一点没犹豫:“愿意!”
“好!”埃拉朵拉挺直腰板,家主架势全开,“那特训明天开始。现在,先让我们摸摸你们的底……还有,答答你们的疑。关於伏地魔,关於魂器,关於魔法界那些陈芝麻烂穀子……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顿了顿,瞅瞅其他画像:“谁先来说说你们知道的,关於那个自称斯莱特林后人的伏地魔”
一个穿中世纪袍子、头髮花白、看著挺儒雅的男画像清了清嗓子:“关於斯莱特林的后人……我知道点儿。萨拉查斯莱特林確实有一个女儿,叫艾西亚斯莱特林。她嫁了个冈特,不过是个旁枝,但血统和蛇佬腔的本事传下去了。”
另一个画像接话:“冈特家,哼,典型的纯血统魔怔人。为了保那血统乾净,代代近亲结婚。结果呢一辈比一辈疯癲、暴脾气、穷酸!还觉著自个儿多高贵呢!”
第三个画像是个穿得挺华贵但料子有点旧的女巫,嗤笑道:“我奶奶说过,她年轻时候见过上一代冈特家主,宴会上买不起礼服袍子,只好穿祖上传下来的、绣线都禿了的旧袍子,还硬说是老派风范。他家早就是个空壳了,全指著卖祖產过日子。”
另一个祖先推推眼镜:“但他们在魔法界地位確实特殊,斯莱特林的直系后人,会蛇佬腔,据说还知道霍格沃茨密室的秘密——当然,也就是传传,实际上几百年了,压根没听说哪个冈特开过密室。”
一直没吱声的巴斯这会儿憋不住了,从西弗勒斯脚边抬起头,嘟囔道:“当然没人开过,除了汤姆,其他冈特他们连密室门在哪儿都未必清楚。”
汤姆把巴斯的话翻了过来。
画像们齐刷刷盯住这条小蛇。
独眼祖先眯起独眼:“这蛇……孩子,你的宠物是魔法蛇”
巴斯翻了个白眼,嘶嘶说:“我不是宠物蛇,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在密室的蛇怪,巴斯里斯克。今年……嗯,按你们人算,快一千岁了。”
石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灰往下掉。
所有画像,包括埃拉朵拉,都瞪圆了眼,张大了嘴,活像瞧见了梅林本人穿裙子跳踢踏舞。
半天,那个胖祖先结结巴巴地开口:“蛇、蛇怪传说中瞪谁谁死、霍格沃茨密室的蛇怪”
巴斯点头:“对,但我眼睛也能当平常眼睛使,另外,我不隨便瞪人,费魔力。”
维奥莱特失声叫:“不可能!蛇怪怎么可能在这儿还这么……这么……”
她瞅著巴斯用尾巴尖无聊地拍地、身子缩得只剩几英寸长、鳞片在魔法灯光下泛著温润光的样儿,“这么……不嚇人”
巴斯不高兴了:“谁规定蛇怪就必须嚇人我在密室里睡了好几百年,饿了啃耗子,无聊了看墙,直到汤姆弄醒我让我去嚇人——哦,那段不算。后来西弗找著我,给我带小羊排,跟我嘮嗑,还带我出来玩儿。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它顿了顿,补了句,“而且,关於密室,我最有资格说。除了汤姆,確实没任何冈特开过密室。萨拉查主人设密室时候,留的开门条件可苛刻了,要蛇佬腔和特殊的血脉……那些冈特,一代不如一代,魔力掉渣,性子拧巴,能保住蛇佬腔就不错了,根本够不著开门条件。”
画像们大眼瞪小眼,信息太猛,一时半会儿嚼不烂。
埃拉朵拉最先缓过神,她深深看了巴斯里斯克一眼,又瞅瞅西弗勒斯和汤姆:“孩子们……你们身边,还真是……藏龙臥虎。”她苦笑著摇头,“连传说里的蛇怪都成了你们的同伴,难怪你们敢跟伏地魔叫板。”
西弗勒斯挠挠头:“巧了,都是碰巧了。”
话头又回到冈特家。
画像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扒拉这个败落家族的种种囧事:
“听说最后一代冈特,马沃罗冈特,因为跟魔法部的员工打架被抓进阿兹卡班,出来更疯了。”
“他儿子听说也是个暴脾气,好像也因为打麻瓜进去过。”
“他闺女……叫梅洛普对吧听说是个哑炮,在家尽受气。”
“对对!后来好像跟个麻瓜富二代跑了把家里最后值钱的祖传戒指都顺走了。”
“再后来就没了信儿,估计死外头了吧。冈特家算是绝户了。”
画像们说得唏嘘,既有对纯血魔怔导致败家的嘲弄,也有对老血脉断了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著这些家族老黄历,只当是閒磕牙的故事,完全没琢磨那个跑了的梅洛普冈特,就是伏地魔的亲妈;而那枚被顺走的祖传戒指,如今已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猫在冈特老宅的废墟里。
不知不觉,外头天黑了。
埃拉朵拉最后拍板:“孩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从明天起,每天上午、下午各三个钟头,来这儿接受特训。”
“谢各位先祖。”西弗勒斯和汤姆恭恭敬敬行礼。
退出密室,顺著楼梯回到藏书室,掛毯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汤姆伸个懒腰:“好傢伙,一下子多了百十来个老师,这暑假可閒不著了。”
西弗勒斯却眼冒精光:“都是宝呀,千年家底攒的,哪怕每个祖宗只擅长一两样,凑一块儿也是数不尽的学问,对咱对付伏地魔帮大忙了。”
巴斯里斯克嘟囔:“就是有点吵吵,那些画像,死了还这么能嘮。”
纳吉妮细声细气:“但我爱听故事,原来冈特家那么惨啊……”
俩人俩蛇走出藏书室,走廊窗外,星星撒了一天。
普林斯庄园在夏夜的虫鸣里睡著,但某个密室里,思想的火星子和传承的火苗,正烧得旺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