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饱暖思……(1/2)
《天虞昭告》如同一块投入大陆这潭深水的巍峨山石,激起的並非涟漪,而是席捲四方的滔天巨浪。
量產天阶灵器!这六个字所蕴含的力量,彻底顛覆了天玄大陆维持了数百年的力量认知与外交惯性。
几乎在昭告传开的第二天,天虞帝朝设置在边境及各主要商埠的鸿臚寺驛馆。
以及负责涉外商务的“万通监”衙门,便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传讯符、使节团、乃至不惜耗费巨资启动的紧急远程传音法阵所淹没。
原本因天虞强势崛起而心怀警惕,或持观望態度的各方势力,態度发生了惊人的,整齐划一的“灵活调整”。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环绕在玄穹圣朝周边,长期以来仰其鼻息、奉其號令的附庸小国与鬆散邦联。
西境的“砾石联盟”三位长老,昨日还在玄穹工部官员面前点头哈腰,商量著明年上贡的灵矿品类,今日便联袂出现在天虞西疆重镇“镇岳关”的万通监分署內。
他们笑容可掬地递上了盖有三国璽印的国书副本,上面用词谦卑而热切,表达了对天虞技艺之无限钦慕与渴望建立长期稳定、互利互惠之器甲贸易关係的诚挚愿望”,並暗示愿意在边境通商,资源过境等方面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
南边几个盛產稀有灵草、一向被玄穹丹宗牢牢控制採购价的蕞尔小邦,其国君特使更是连夜出发。
带著精心挑选的极品药草样品和长长的採购清单,直接求见天虞户部与工部官员,话里话外都是玄穹盘剥过甚、唯慕天虞公允,愿为天虞灵草稳定供应之基石之类的官场话,姿態放得极低。
甚至一些与玄穹有传统盟约、接壤的中等国家,也纷纷派出了规格不低的秘密使团,以文化交流、商贸考察等名义进入天虞境內。
真实目的不言而喻——谁能获得一批天阶制式灵器,哪怕只是少量,对於其国內高端武力的提升、以及在大陆上腰杆的硬度,都是质的飞跃。
至於玄穹的老大面子
在实实在在的战略利益面前,变得比窗户纸还薄。
玉京仙朝与青冥玄朝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微妙。
白忘霄虽然恨得牙痒,嘴里骂著慕晚棠这女人走了狗屎运。
但在暴怒摔碎又一盏冰魄杯后,还是不得不授意下辖的商行和某些白手套,尝试接触天虞的非官方渠道,探听採购可能性和价码。
玉京与天虞之间关係异常紧张,直接官方採购面子上太过难看,但天阶灵器的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青冥这边,姬无忧则是毫不掩饰地送上了官方贺仪,贺词写得花团锦簇。
同时青冥最擅长左右逢源的大商会幽泉阁掌柜,已经带著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宗门的灵石本票,坐在了天虞万通监总衙的贵宾室里,洽谈著“首批试验性採购”与“长期技术合作框架”。
一时间,天虞帝都“凤棲城”外宾云集,各方使节、商会代表络绎於途,原本就显得兴旺发达的器甲、灵材市场更是火爆到一塌糊涂,相关行业的赋税流水般涌入国库。
工部“破军”天工坊尚未正式对外出货,仅仅是这份“未来预期”和接踵而来的巨额订金、合作协议意向,就为天虞带来了天文数字的財富和难以估量的政治影响力。
朝堂之上,每日皆是捷报频传。
户部那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奏报著国库盈余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兵部尚书则与工部、將作监激烈討论著,在优先满足帝国军队换装的前提下,可以拿出多少“份额”用於外贸,以及如何制定一个既能彰显天虞威仪,又能最大化利益的“战略物资出口管制与议价体系”。
女帝慕晚棠端坐帝位,冷静地裁决著各项议题,推动著这前所未有的外交与商贸浪潮。
她深諳此中关窍,一方面,慷慨地开放部分中低端灵器的採购,以实惠的价格和稳定的质量拉拢中小势力,瓦解玄穹的传统势力范围。
另一方面,对天阶灵器的出口则慎之又慎,严格把控数量、对象和附加条件,將其作为撬动大陆格局、缔结战略盟友的王牌。
每一次谈判,每一份契约,都经过她的最终审定,务求使天虞的利益最大化。
这一日,又一批来自遥远北域的使团在皇极殿受到了高规格接见,献上了珍稀的“北冥寒铁”矿脉开採权作为见面礼,所求不过是百面天阶灵盾。
谈判顺利,慕晚棠心情颇佳,晚间在宫中设下小宴,只召了最信赖的几位重臣与心腹女官,算是稍作庆贺。
宴席上灵餚珍饈,仙酿醇厚。慕晚棠平日自律极严,极少纵酒,但今日內外交泰,诸事顺遂,想著帝朝国势如日中天,想著那远在玄穹龙潭虎穴中的人或许也能听闻此间盛况……
心中一块大石稍落,不免比平日多饮了几杯御窖珍藏的“凤髓凝香露”。
酒是佳酿,后劲却足。起初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帝王的威仪在亲近臣子面前稍敛,眼角眉梢染上些许属於女子的慵懒与柔和。
待到宴散人归,在贴身女官的搀扶下回到寢宫时,步履已略显虚浮,绝美的脸颊飞起两抹醉人的酡红,清冷的凤眸中也氤氳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女官们小心翼翼地服侍她卸去繁复的帝袍冠冕,换上轻软丝滑的寢衣。
慕晚棠挥退眾人,只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笼罩著宽广华美的龙床。
她斜倚在锦榻之上,玉臂支颐,只觉得酒意上涌,头脑有些昏沉,视线里的景物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摇曳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眼帘沉重地垂下。深沉的睡意如潮水般漫上,將她捲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没有庄严的皇极殿,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没有大陆纷爭的筹谋。
那似乎是一处极尽私密与华美之所,像是她寢殿的延伸,又仿佛独立於世间。
触目所及,是层层叠叠、柔软如云烟的鮫綃纱帐,朦朧地垂落,被不知何处来的暖风拂动,漾起曖昧的波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而不腻、令人心神鬆弛的暖香,混合著……一丝极其熟悉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身著的不再是威严的帝袍或端庄的常服,而是一袭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緋色轻纱长裙,丝滑的料子贴著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流泻在身后铺满锦绣的软榻上。
然后,他出现了。
沈烈。
那双眼睛却清晰得灼人,不再是算计的精光,而是燃烧著某种深沉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火焰。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沉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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