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的只是个本分的养猪人(2/2)
朱富贵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地低著头,不敢与白啸天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对视,仿佛那样就会被那目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一秒秒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白啸天並没有催促,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如同蛰伏的猛虎,耐心地等待著猎物的最终反应。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压迫。
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朱富贵知道,自己必须开口,必须给出一个回答,哪怕这个回答可能万劫不復。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丝。
“回指大人的话。”朱富贵的声音乾涩沙哑,他依旧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李家,李家此前与小的確有些不愉快的过往,此事,指挥使大人明察秋毫,定然知晓。”
“至於如今。”朱富贵话锋小心翼翼地一转,开始了他如履薄冰的“旁敲侧击”。
“小的只是个本分的养猪人,所思所想,无非是如何经营好那片养殖场,为坊市、为卫所...嗯,贡献些许微薄之力。”
“李家,李氏营造坊,在外城基建行当里,口碑尚可。”
“此次扩建工程,小的也是本著公私分明物尽其用的原则,想著既然他们能做,价格也还算公道,便將工程交给了他们。”
“一来,確实是为了工程质量和进度考量,二来。”朱富贵顿了顿。
“二来,也是想著,若能藉此机会,化解些许往日恩怨,化干戈为玉帛,於坊市安定,或许也算是一桩好事。”
“至於李叄金此人,蒙指挥使大人恩典,將其发落至小的养殖场歷练。”
“此子以往虽行事荒唐,但这段时日,在小的...呃,在卫所的威严感召下,確实收敛了许多,干活也算卖力。”
“小的以为,若能將其引回正途,无论对其个人,还是对其家族,乃至对坊市风气,都都算是一桩功德。”
说到这里,朱富贵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书桌后的白啸天,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白啸天的脸如同万年寒冰雕刻而成,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同星空,让人完全看不透其內心所想。
朱富贵心中更是没底,只能硬著头皮,做最后的总结。
“故而,小的愚见,对李家或许可观其后效,若其能恪守本分,安心做事,自然是坊市之福。”
“若其仍存异心,图谋不轨,想必也逃不过指挥使大人的法眼雷霆。”
说到最后,朱富贵將皮球又小心翼翼地踢了回去,同时表明立场。
与此同时,精致的小阁楼內,白淼淼正气鼓鼓地坐在绣墩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她回来之后,连父亲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女卫请回了自己的阁楼,並被告知“暂留房中,不得隨意出入”。
这分明就是禁足。
“凭什么关著我,我要去见爹,我要去找朱大哥。”
白淼淼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一只精美的白玉瓷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阁楼內格外刺耳。
“小姐息怒啊。”一旁的侍女嚇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滚开!”
白淼淼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又伸手去抓架上的其他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