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禪魔之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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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如古钟被撞裂的巨响，韦陀生那庞大的金黑法相，如同被无形的山岳正面轰中，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暴退。

他双脚在焦土上犁出了两条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逸散的衝击波將沿途的一切都碾成灰，这才在剧烈的震颤中勉强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缓缓低下头，视线凝固在自己法相胸口那一个巨大得触目惊心的拳印凹陷上。那凹陷的边缘，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如同断裂的电线般“滋滋”作响，不断湮灭，无法癒合。

一缕缕蕴含著他本源精华的暗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竟將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深坑。

此刻，他原先震撼之色如狂风扫落叶般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所交织成的狰狞面孔。

“你……很好！！”韦陀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蕴含禪理与魔韵的独特磁性。

只见他僵硬地、一寸寸地直起腰身，周身因重创而紊乱不堪的金黑灵光，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收束回体內。

与此同时，一股比先前更为幽深、更为古老、更为接近存在本质的恐怖气息，开始从他神魂最深处甦醒，並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外瀰漫开来。

“本以为，仅凭市离与省震之间的境界壁垒，以及这尊『禪魔法相』，便足以將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碾成齏粉。看来，是贫僧……著相了。”

韦陀生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结成一个形如莲花初绽，又似魔爪欲握的诡异手印。

他身后那尊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佛魔法相，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开始急速地、向內塌缩。

原本涇渭分明的金色佛光与漆黑魔气，此刻彻底打破了界限，如同两条疯狂的巨龙，在一种扭曲的规则下开始了野蛮的交织、吞噬与融合。

“市离境，终究只是凡俗力量的巔峰，是术与法的爭斗。而省震……”韦陀生猛然抬头，双目之中发生了惊天的异变！他的左眼，彻底化为一枚由亿万金色微小梵文构成的玄奥符轮，缓缓转动。

他的右眼，则化作一个深邃不见底的漆黑魔纹漩涡，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哀嚎、蠕动，散发出无尽的恶意！

“……乃是修士將自身『意志』烙印於天地之间，触及並驾驭『规则』的起始！今日，便让你这只坐井观天的狂蛙，见识一下，何谓——意！”

最后一个“意”字，如同一柄无形的法槌，重重敲击在天与地的心臟之上！

轰——！！！

天地骤然失色！

这种失色，並非焚天领域內岩浆与血云的明暗变化，而是在韦陀生的身周，仿佛硬生生从现实世界中挖出了一块，自成一片独立的法则空间！

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同时混杂著“普度眾生”的宏大悲悯与“毁灭万物”的极致暴虐，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共存的奇异“意志”，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降临！

禪魔之意！

以韦陀生为中心，一个径达千丈的诡异领域骤然撑开。在这个领域內，勇次郎所处的焚天领域竟被强行排开、扭曲、覆盖。

一半空间，宏大的梵音禪唱响彻云霄，地面上涌现出一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散发著净化、镇压、度化世间一切业障的佛门至高真意；

而另一半空间，则是亿万魔影憧憧，悽厉的魔啸足以撕裂神魂，万物法则在此凋零腐朽，空气中充斥著毁灭、吞噬、引人墮落的深渊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