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朝议(1/2)
御殿朝会。
赵匡胤將定难军有异动,潘美已率军前出“巡边”向满朝文武大致通报了一遍。
他没有点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赵德秀。
然而,殿中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哪个不是心思通透
尤其是联想到近日汴梁城內沸沸扬扬的定难军使团风波,以及慕容復囂张跋扈的做派背后隱约可见的东宫影子。
得知大宋兵可不血刃就能再添夏、绥、银、宥、静五州之地,不少官员脸上都露出了振奋之色。
宰相赵普率先出列,他手持玉笏,躬身行礼,“启稟陛下,臣以为,定难军既然自知不敌,心生畏惧,甚至可能需要时间『筹措』、『转移』,这对我大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不必急於一时,给他们一些……”
“不可!万万不可!”
赵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
出声的是参知政事吕余庆。
他快步出班,“赵相公此言差矣!党项人之所以数百年来蜷缩在夏绥等五州之地,发展受限,未能壮大,正是因为他们四面受制。北有强辽压制,东有我大宋俯瞰,西有回鶻诸部牵制,南有吐蕃窥伺。这才让他们不得不安分守己,接受朝廷册封!”
“可若是眼下我们放任李彝兴带著他的核心部眾和积累的財富,完好无损地进入广袤的漠南草原,那无异於放鱼入海,纵虎归山!”
“草原部落分散,力量薄弱,以定难军现有之武力,吞併几个中小部落易如反掌!”
“届时,他们再无四面强邻掣肘,可以肆意扩张,收服草原诸部,掠夺资源人口......日后必然会成为我大宋心腹大患!!”
吕余庆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如今辽国內部不稳,对草原的控制力大不如前,正是权力真空地带。
若让李彝兴得逞,那大宋漫长的西北边境,恐怕就永无寧日。
他这番分析鞭辟入里,立刻引起了殿內不少官员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经歷过五代战乱、深知边患之苦的老臣,更是频频点头。
礼部尚书陶谷紧跟著出列,声援吕余庆:“陛下,臣附议吕知事之言!党项人狼子野心,不可轻纵!昔年拓跋思恭受唐赐姓李,世镇夏州,然其部族反覆无常,时叛时附,史书斑斑可考!今日若因一时之『便』而纵其北遁,实乃养痈遗患,与放虎归山无异!请陛下慎思!”
紧接著,户部、刑部、工部的尚书,以及御史台、諫院的一些官员,也纷纷出列表態,支持吕余庆的观点。
眼看舆论一边倒,赵普却並未显得慌张。
待殿內针对“放虎归山”的声討稍稍平復,赵普才再次缓缓开口,“官家,诸公所言,皆是为国谋虑,老臣深以为然。党项北遁,確有可能遗祸將来。”
“但是,”赵普话锋一转,眼神微眯,“诸公可曾想过,李彝兴为何要跑是因为他自知打不过。他跑之前,又要做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清晰:“他会搜刮!会榨乾夏绥银宥静五州之地最后一点油水!金银財宝、粮食布匹、牛羊马匹……所有他能带走的財富,他都会席捲一空!因为那是他进入草原后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本钱!”
赵普的目光扫过三司使王博,“这五州之地,地处边陲,苦寒贫瘠,汉民稀少,多是回鶻、吐蕃等部杂居,治理不易,税赋有限。即便我们立刻拿下,短期內也是投入大於產出,还要安抚地方,派驻官吏军队,所耗不菲。”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可如果我们……稍微等一等呢等李彝兴帮我们把五州那些豪强、部族头人积攒了多年的財富,『收集』起来,打包成『行李』。然后……”
赵普的声音陡然转冷,“忠武侯潘美所部正面吸引李彝兴的目光,另秘密派遣精锐,绕到定难军北迁的必经之路上,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届时,李彝兴携带著搜刮来的庞大財富,一头撞入我大宋精锐之师的伏击圈中……人,我们可以消灭或俘虏;那些原本属於五州被他们带走的財富,自然也就『物归原主』,顺理成章地进入国库,充作军资或用於建设新附之地。而我们,既得了土地,又得了財物,还免去了攻坚之苦和治理初期的巨大投入。此乃一举三得之策。”
“嘶——”
殿內响起一片细微的倒吸凉气之声。
赵德秀看向赵普的眼神都变了,“老狐狸!真他娘的黑啊!这是要把李彝兴当成长工和运输大队长来用了”
“既要他手里的地盘,还要他手里的钱,最后连他和他手下人的命也一併收走!吃干抹净,啥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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