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河东局势逐渐平定(2/2)
他带去的五千前锋,包括那一万骑兵中的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后续的一万步卒见前锋中伏,主將生死不明,军心大乱,在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后,也溃散了大半。
消息传开,举营震动。
营州守军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康麓山瘫坐在营帐內,面如死灰。他知道,败军之將,尤其是如此惨败,按大盛军法,足以问斩。
即便义父张守规有心维护,如此大的损失,也绝非轻易能够遮掩过去的。
恐惧和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强撑著伤势,亲自修书一封,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正在南方镇压叛乱的张守规军中。
在信中,他並未过多推卸责任,承认了自己轻敌冒进、侦查不力之过,但同时也极力渲染东胡骑兵之凶悍、埋伏之巧妙。
暗示非战之罪,並將逃回的残兵败將收拢,固守营州待援,言辞恳切,充满悔恨与乞求。
……
张守规正在为逐渐取得进展的平叛战事而稍稍鬆了口气,接到康麓山的败报和求救信后,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如水。
“这个蠢材!”
他气得將信纸揉成一团。
一万五千兵马,尤其是那一万骑兵,是他麾下重要的机动力量,竟然一战尽丧。
这让他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更加雪上加霜。
但愤怒之后,是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惜才之心。
康麓山勇猛善战,是他著力培养的嫡系,更是他的养子,感情非同一般。
若就此按军法斩了,於公於私都是巨大损失。
而且,康麓山在信中也並未完全推諉,態度还算端正。
沉思良久,张守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包庇,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保全康麓山的性命。
於是张守规立刻回信,严词斥责康麓山轻敌之过,令其卸去一切军职,並派出亲信队伍,以“押解败军之將入京候审”的名义,將伤痕未愈、镣銬加身的康麓山,从营州大牢中提出,一路严加看管,送往天都交由朝廷定夺。
在隨后呈送给皇帝李昭的奏疏中,张守规將兵败的主要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称自己“调度不力,未能及时识破东胡奸计”。
对康麓山,则用了“虽勇猛过人,然年少气盛,轻敌冒进,致有此败,罪责难逃,然其败后仍能收拢残兵,固守营州,尚存一丝忠勇,故臣不敢专断,特押解入京,请陛下圣裁”之类的措辞。
既表明了不徇私情的態度,又隱隱为康麓山开脱,將最终裁决权交给了皇帝。
张守规太清楚坐在龙椅上李昭的秉性,只要没有威胁將领,尤其在河东地界,他从来不会轻易下令诛杀。
就在张守规处理康麓山兵败事宜,並被迫从平叛前线再次分兵,加强营州方向的防御,导致对內部叛乱的清剿力度一度减弱之际,一个看似矛盾的情况出现了。
河东各地看似浩大的叛乱,竟然开始呈现出逐渐被平息的跡象。
这並非张守规的镇压有多么神速,而是多重因素作用的结果:
其一,叛乱本身缺乏统一领导和明確纲领,各自为战,容易被分割瓦解。
其二,张守规前期虽然焦头烂额,但毕竟掌握著朝廷大义名分和相对正规的军队,在稳住了最初的手忙脚乱后,集中力量对几个叛乱核心区域进行了重点打击,取得了一定成效。
其三,或许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上官羽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挑起叛乱,本就是为了牵制张守规,使其无法威胁河西。
如今,张守规不仅被叛乱弄得焦头烂额,还因东胡入侵而被迫分散兵力,短期內根本无力西顾。
对於上官羽和河西而言,河东叛乱的价值已经利用完毕,他自然不会再投入更多资源去维持叛乱的烈度。
甚至可能暗中停止了对叛乱各方的煽动和支援,任由其自生自灭。
因此,在外界看来,河东的烽火似乎在逐渐熄灭。
张守规终於可以稍稍喘息,將主要精力转向应对北方的东胡威胁。
然而,经此一连串的打击,河东之地已是元气大伤,民生凋敝,军心浮动。
表面上的平定,其下依旧暗流涌动,仿佛一个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或许就能再次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