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白轻羽的剑(2/2)
残剑目眥欲裂,狂吼一声,独臂挥舞那半截断剑,体內先天巔峰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股惨烈、决绝的剑意冲天而起,那断剑之上,竟凝聚出一道凝实无比的灰色剑气,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击,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气势,悍然刺向白轻羽的真身!
太虚陨星刺!
这是他凝聚毕生功力、燃烧本命精血的一剑。
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的先天巔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白轻羽眼神微凝,却並无惧色。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她的功体得到了极大的加成,流霜剑的威力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不退反进,流霜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周身瀰漫的寒气瞬间向內塌陷、凝聚!
天剑十三式冰封寰宇!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温度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空气凝固,风雪定格,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
残剑那狂暴惨烈的灰色剑气,在闯入这片绝对冰封领域的瞬间,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凝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凝霜!
“什么!”
残剑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感觉自己刺出的不是剑,而是一块万载寒铁!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境,都在这种绝对的“静”与“寒”中被瓦解、冰封!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惊骇而失守的剎那——
白轻羽动了!
如同冰封世界中唯一能动的神祇。
流霜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冰线,瞬间穿越了被冻结的空间,点向了残剑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残剑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冰冷的剑尖在眼前放大,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便从眉心瞬间蔓延至全身!
“呃……”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保持著前刺的姿势,彻底僵硬,瞳孔迅速涣散。
那半截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而他整个人,从內到外,已被彻底冰封,化作了一尊保持著愤怒与惊骇表情的冰雕。
太虚古宗最后的支柱,先天巔峰的残剑,陨落!
连最强长老都被轻鬆碾压,瞬间秒杀,剩下的太虚古宗弟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那尊冰雕,看著如同冰雪死神般的白轻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有的转身欲逃,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则红著眼睛,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白轻羽。
白轻羽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她如同执行一道冰冷的程序,流霜剑再次挥动。
天剑十三式寒星点点!
剑尖颤动,化作无数寒星,精准地点在每一个试图逃跑或反抗者的死穴上。
天剑十三式万里飞霜!
剑气,如同无形的霜浪扫过,將瘫软在地、失去抵抗意志的弟子尽数冻结。
杀戮,高效而冷酷。
质问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以及身体倒地的闷响……
各种声音交织,又逐渐归於沉寂。
当最后一名试图藏匿於冰窟深处的太虚古宗弟子,被一道拐弯的寒气剑气穿透心脉,带著满脸的恐惧与不解化作冰雕时,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了。
风声再起,卷著雪花,掠过这片刚刚经歷屠戮的土地。
白轻羽持剑而立,站在山谷中央。流霜剑依旧雪亮,不染一滴鲜血,只有凛冽的寒气在剑身上流转。
她的周围,是七十二具形態各异的尸体。
他们凝聚著生前最后的愤怒、绝望、恐惧与不解。
整个山谷,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墓。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被极寒压制著,只有一丝丝铁锈般的味道,混杂在冰雪的气息中,钻入鼻腔。
白轻羽缓缓收剑归鞘。
“錚——”
一声轻鸣,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著自己握剑的手,白皙,修长,稳定。
就是这双手,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屠灭了太虚古宗最后的七十二名弟子,鸡犬不留。
那些质问,此刻才仿佛延迟般,在她脑海中重新响起:
“为何要助紂为虐”
“你忘了东煌山之辱吗”
她没有忘。
正是因为她记得太清楚,才更明白,自己早已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从她接下这个任务,从她挥出第一剑开始,她就亲手斩断了与过去那个“反抗者”身份最后的联繫。
沈梟不需要摇摆不定的盟友,更不需要心存幻想的部下。
他只需要听话的刀,锋利的剑。
而天剑宗,想要在这位秦王的麾下生存下去,想要获得那一席之地,就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价值,以及……绝对的服从。
这场血腥的屠杀,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她抬起头,望著崑崙山苍茫灰暗的天空,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如同无声的泪。
她明白了,自己再也回不了头。
天剑宗的命运,已经和那个男人的霸业,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她没有感到解脱,也没有感到兴奋,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素白的身影,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踏出这血腥的冰封山谷,消失在崑崙山无尽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