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十六岁的夜2(2/2)
不,不是战斗,是碾压。
季言澈很能打,少年人不要命的狠劲让他一开始撂倒了两个保镖。
但他毕竟只有十六岁,面对一群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成年职业保镖,很快落入下风。
钢管被夺走。
电击枪戳在他腰侧,高压电流让他身体剧烈痉挛,摔倒在地。
甩棍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后背,手臂,腿骨。
骨裂的闷响混着暴雨声,像一首残酷的交响。
但他没有求饶,没有惨叫。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睛透过人缝,看着温晚的方向,看着她哭花的脸,嘴唇翕动,无声地说。
“走啊……”
温晚被保镖抓住,无法动弹。
她看着季言澈被打得浑身是血,看着沉秋词被按在泥水里挣扎,看着陆璟屹冷漠地站在雨中,像死神俯瞰蝼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她的头顶。
然后。
陆璟屹走到了奄奄一息的季言澈面前。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沾满泥血污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他抬眼,看向温晚。
“选一个。”他说,声音平静“他,还是沉秋词。”
“我只留一个。”
温晚的呼吸停了。
季言澈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嘶哑地吼,“晚晚!选沉秋词!走!别管我!”
陆璟屹的脚踩在他后颈,将他的脸重新按进泥水里。
“我给你十秒。”陆璟屹看着温晚,开始倒数,“十。”
温晚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一切。
“九。”
沉秋词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她,摇头,嘴唇翕动,“不要选……晚晚……”
“八。”
季言澈在泥水里闷吼,身体试图挣扎,却被死死踩住。
“七。”
温晚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用生命护着她的少年,看着他们满身的伤和血。
“六。”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碾碎。
“五。”
她知道陆璟屹说到做到。
“四。”
她必须选。
“三。”
可是怎么选?
“二。”
时间到。
“不——!!!”
温晚的尖叫划破夜空。
她扑过去,抱住陆璟屹的腿,眼泪汹涌,“哥!不要!求求你!是我要跑的,不关他们的事!你可以杀了我!求你别动他!”
陆璟屹低头看她,眼神冰冷,“你在为他求情?”
“我跟你回去!”温晚仰起脸,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眼睛红肿,声音破碎却清晰,“我跟你回去,以后再也不跑了,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放了他们,放了秋词和阿澈……我求你了……”
陆璟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温晚,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想逃——”
他的手指滑到她脖颈,轻轻摩挲着那脆弱的动脉。
“我就杀了他们,然后把你锁在地下室,锁一辈子。”
温晚浑身发抖,点头,拼命点头,“我不会了……我再也不跑了……我听话……”
陆璟屹直起身,对保镖挥了挥手。
按住季言澈的保镖松开了些力道。
季言澈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温晚面前。
他脸上全是血和伤,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她。
“晚晚……”他的声音嘶哑,“别跟他走……我们还有机会……我带你走……”
温晚摇头,眼泪无声地流,“阿澈,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你们死……”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转身,看向昏迷的沉秋词,眼泪流得更凶。
然后,她看向陆璟屹,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陆璟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朝轿车走去。
温晚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
走了几步,她回头。
季言澈还站在原地,脸上血泪模糊,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沉秋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生死不知。
月光惨淡,车灯刺眼。
这个破败的篮球场,像一场青春残酷电影的终结画面。
温晚转回头,不再看。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陆璟屹坐在她身边,对司机吩咐,“开车。”
车缓缓驶离巷口。
经过季言澈身边时,温晚透过车窗,看见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几步,然后被两个男人再次按倒。
他的脸贴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眼睛透过雨幕,死死盯着车窗里的她。
嘴唇无声地开合。
她在那一瞬间,读懂了。
他说——
“晚晚,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