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邀请虽是私人性质,场面却丝毫不小。
附近的人家早早来了,穿著乾净的衣衫,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更有不少外国游客被吸引,举著相机在场地外围好奇地张望。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某种清甜果香。
穿著传统“纱笼”的侍者端著托盘,上面是冰镇的椰青和色彩繽纷的本地特饮,在人群中穿梭。孩童在大人腿边嬉闹跑过,笑声清脆。
一切都显得富足、安逸、充满欢愉的期待。
然而,这份热闹与美好,被一道幕布清晰地隔在了后台之外。
后台是用厚帆布临时围出的一块区域,闷热,空气里瀰漫著防滑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离上场不到两个小时,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可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却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陈砚舟坐在道具箱旁,有些魂不守舍,他用软布一遍遍擦拭著顶碗节目要用的道具。碗面早已光可鑑人,他的动作却停不下来。仔细看,他捏著碗沿的指尖,有著极其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颤抖压下去,却適得其反。
不远处,岳鹿正在做拉伸。她將身体向后弯折,试图做一个下腰,可刚到一半,腰侧传来的不適应感让她猛地抽了一口气,动作瞬间僵住。她保持著那个尷尬的姿势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她眼底那片浓重的乌青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明显。
江月月则对著她那些蹬技用的道具发愣。巨大的伞,彩绘的缸,依次排开。
同伴叫她检查一下卡扣,叫了两声她才恍然回神,答应著蹲下身,手在卡扣上拨弄著,眼睛却没什么焦距。起身时没留意脚下的道具箱边缘,脚尖一绊,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幸亏旁边人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她道了谢,脸色有些苍白。
角落里传来絮絮的低语。
阿宝抱著一个有著夸张笑脸的娃娃,正对著它认真说话,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清。
他脸上是一种纯粹的快乐,与后台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看到霍青山从旁边走过,阿宝立刻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霍老板!演完了,我能吃两颗糖吗一颗给娃娃。”他晃晃手里的玩偶。
霍青山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阿宝那张不諳世事的脸,心头那沉甸甸的东西似乎又压下了几分。
他走过去,目光逐一掠过陈砚舟微微发抖的手,岳鹿隱忍痛楚的侧脸,江月月失魂落魄的样子。顶碗的平衡容不得毫釐之差,柔术是身体极限的挑战,蹬技更是差之毫厘便会满盘皆输。而阿宝……他需要更多的看顾。
他走到陈砚舟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砚舟,手上的活儿,心里稳了,手才稳。”
又走到岳鹿身旁,低声说:“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对江月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她,直到她把游离的目光聚焦回来,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的声音平稳,神色如常,甚至带著一丝鼓励的笑意。可当他转身走向幕布缝隙,去观察前场情况时,神情却严肃起来。
音乐响起,幕布向两侧拉开,眩目的舞檯灯光取代了自然的日光,將演员们的脸庞照得清晰。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掌声热烈地涌来。
开场是集体杂耍,刀、圈、球在空中交错。
动作还算整齐,但细看之下,少了往日那股行云流水的劲儿,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轮到阿宝拋接三个彩球时,他刚摆好架势,目光却被台下一盏特別亮的补光灯吸引了过去,动作一下忘了。
眼看节奏要断,旁边的岳鹿手腕一翻,將自己正拋接的圆环故意向阿宝那边“失手”一扔,脚下同时一个滑步,看似要去捞圆环,肩膀却不著痕跡地撞了阿宝一下。
阿宝被撞得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掉落的彩球,那副懵懂慌乱的样子,逗得台下观眾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侧幕边,霍青山紧握的拳头,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