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告御状?我反手查你全家!(2/2)
“自然有!”吴良仁答得理直气壮。
“好。”朱雄英语气冷下来,
“孤再问你。南京城外,窝棚连片,流民数万。入冬以来,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你身为应天府尹,父母官,你做了什么”
吴良仁一滯,马上反驳:“朝廷自有法度,施粥设棚都有定数!並非本官不作为,实在是流民太多……”
“太多”
朱雄英声音拔高,“因为人多,死几个就无所谓因为是流民,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殿下!这是两码事!”杨靖插嘴,
“如今论的是打伤朝廷命官之罪!这是以下犯上!若是人人都因为吃不饱就打官老爷,那还要朝廷干什么”
“杨尚书说得好。”朱雄英转头盯住杨靖,“你也知道那是为了吃饱饭。”
朱雄英手伸进袖子,掏出一块东西。
黑乎乎,硬邦邦。
他隨手一拋,东西骨碌碌滚到杨靖脚边。
一个乾瘪的煤球。
“昨日,就在西山。”朱雄英指著地上的煤球,“吴大人带著三百衙役去的时候,那三千个百姓正在吃饭。”
“那是他们这几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朱雄英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吴大人二话不说,让人掀了他们的锅,踩烂了他们的馒头,要把他们抓回去饿死。”
“杨尚书,你满腹经纶,你告诉孤。”
朱雄英逼近一步,“如果你快饿死了,有人把你唯一的救命粮踩在烂泥里,你会怎么做”
杨靖下意识退一步:“这……这乃是……”
“你会怎么做!”朱雄英一声暴喝。
杨靖耳朵嗡嗡作响。
“要是有人敢抢老子的饭,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声炸雷从武將堆里传出来。
蓝玉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出来,一身蟒袍绷得紧紧的,那双杀过人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文官。
“一帮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蓝玉啐一口,
“老子在边关打仗,弟兄们断粮的时候,连老鼠都抢著吃!谁敢动一口军粮,老子当场砍了他!”
“凉国公!朝堂之上,岂容你撒野!”杨靖鬍子乱颤。
“撒野”蓝玉冷笑,手按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掛刀,但他那个动作带著血气,
“吴良仁那狗东西要是敢去老子的军营里掀锅,你看老子不把他剁碎了餵狗!”
“你!你——辱没斯文!”吴良仁浑身发抖。
“舅姥爷是粗人,不懂你们的斯文。”
朱雄英转身,环视满朝文武。
“你们讲礼法,讲尊卑,讲朝廷的体面。”
“但在孤看来,最大的体面,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煤烧。”
“吴良仁,你昨日不是在执法。”
朱雄英指著吴良仁的鼻子,“你是在断那三千人的活路!也是在断这南京城百万百姓过冬的活路!”
“你知不知道,西山的煤,一文钱一斤!”
这句话出来,大殿瞬间死寂。
朱元璋眉毛挑了一下。
一文钱
现在市面上的木炭可是三十文!
“你胡说!”吴良仁慌了,“怎么可能有一文钱的煤!那是赔本……”
“赔不赔本,是孤的事。”朱雄英看著他,“孤只知道,有了这煤,这个冬天,南京城就不会有冻死骨。”
“而你,吴大人。”
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甩在吴良仁脸上。
哗啦——
纸张漫天飞。
“这是锦衣卫连夜查的帐。”
“你小舅子手里握著城南最大的三家炭行。你前脚查封西山煤场,他后脚就把炭价涨了五文钱。”
“这就是你嘴里的王法”
“这就是你维护的朝廷尊严”
“你们要告孤谋逆”
“好!”
“孤今天告诉你们。这煤,孤挖定了。这人,孤保定了。”
“谁要是敢伸手阻拦,不管他是几品的大员,不管他读过多少圣贤书。”
“那么孤的刀也未必不利。”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站在中央的少年。
他没有引经据典,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赤裸裸的威胁,还有那句“一文钱”。
杨靖背上出了汗。
这事变味了。这不是斗殴,这是利益输送,是官商勾结的铁证。
吴良仁瘫在地上,看著满地帐目,那是他的催命符。
龙椅上。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满是沟壑的脸挤出一丝笑。
像。
真像。
咱当年要饭的时候,谁敢抢咱的馒头,咱也是这么干的。
这大孙子,不是那帮酸儒教出来的书呆子。
这是老朱家的种,是一头还没长长獠牙,但已经学会护食的小狼崽子。
“咳。”
朱元璋清嗓子。
“杨靖。”
“臣……臣在。”杨靖哆嗦一下。
“这帐目,拿去核查。”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纸,
“要是查实了,吴良仁这个应天府尹就別当了。去西山,给大孙挖煤去吧。”
“退朝。”
朱元璋起身,没看跪在地上的百官,转身就走。
路过丹陛时,他看著眼朱雄英。
“你还小,別老是想著动刀子。”
朱元璋丟下这句,大步离开。
隨后空气中又飘来一句话。
“老子还能提得动刀子,哪里能轮到你手上染血。“
朱雄英看著老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