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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鹿肉燃烽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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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山的第四天,那黎明来得格外滯重、艰难,仿佛老天爷也倦了,懒得把这光亮痛快地撒下来。东边山樑后面只是泛著一层死气沉沉的鱼肚白,迟迟不见日头露脸。林子里瀰漫著一股化不开的阴冷潮气,混著昨夜篝火熄灭后的焦糊味和人体散发的餿闷气息。

昨夜那场因食物分配而起的、无声的衝突与屈辱,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吸走了最后一点热气。

食物短缺到了极限,帐篷里拥挤得转不开身,寒气无孔不入。每个人都像被抽乾了骨髓、榨尽了力气的破皮囊,蜷缩在各自冰冷的角落,靠著一口游丝般的气息和对那“宝藏”虚无縹緲、却又不得不紧紧抓住的念想,硬撑著没有彻底垮掉。

那点念想像风中的残烛,隨时会灭,却又顽强地、扭曲地燃烧著。营地中央的篝火奄奄一息,添上去的湿树枝、烂树根只冒出一股股呛鼻的青烟,在低空盘旋,不肯化作火焰,更像是在慢火烘烤著瀰漫的绝望,而非给予人间暖意。

出发的命令下达时,队伍沉默得可怕。那沉默不是纪律,是死寂,是濒临崩溃前的失语。人们从勉强保暖的遮蔽处挪出来,动作迟缓僵硬,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眼神大多涣散无光,蒙著一层灰翳,只有偶尔瞥向那“黑河七霸”或贾怀仁时,才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或冰冷的木然。

那七个痞子——经过昨夜的夺权和强势分配,现在队伍里暗地里都已將他们称作“黑河七霸”了——虽然也饿得眼窝深陷,脸上带著菜色,但仗著昨天抢到、省下的一点食物底子,还能勉强撑住那股子凶悍蛮横的气场。他们拎著枪,像旧社会监工盯梢长工一样,分散在队伍前后左右,眼神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脚步趔趄、面露不满的人,不时粗声催促:“磨蹭啥!快点!找死啊!”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贾怀仁走在队伍相对靠前但又不太显眼的位置,脸色晦暗得像抹了锅底灰。他裹紧了大衣,裁绒棉军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队伍已经到了悬崖边缘。飢饿和寒冷是两把最锋利的銼刀,正在飞速磨损著这支乌合之眾最后一点凝聚力。如果再找不到实实在在的食物,或者拿不出任何確切的、能让人信服的宝藏线索,今天,很可能就是这支队伍彻底分崩离析、甚至可能发生血腥內訌的时刻。他手心冒著冷汗,心里七上八下,像揣著个不断晃荡的冰坨子。

然而,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爱捉弄人,专挑你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的时候,冷不丁丟给你一根“救命稻草”——只是这稻草,往往带著倒刺,扎手,甚至有毒。

將近中午,日头总算勉强从云层缝隙里挤出一点惨澹的光,有气无力地照著雪地。队伍沿著一条早已冻得死硬、覆著厚雪、几乎看不出河道的小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挪动。溪流两边是相对开阔的滩地,长著些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白樺林。

就在这死气沉沉的跋涉中,运气——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考验——竟然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降临了!

或许是这群人连续几天闹出的动静太大,脚步声、咳嗽声、偶尔的咒骂声,终於惊扰了这片山林更深处、更敏感的“原住民”。只听侧面那片白樺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咔嚓咔嚓”踩断枯枝的巨响和惊慌的喘息声!紧接著,两道高大矫健、披著棕灰色冬毛的影子,慌不择路地从林子里猛窜出来!

是马鹿!一雄一雌!看体型,雄鹿头顶那副硕大分叉的茸角(虽已骨化)如同王冠,肩高体壮,怕不下四五百斤;雌鹿稍小,但也体型匀称。这两只林中的精灵,大概是在林间觅食或休息,被这突兀的人马惊得魂飞魄散,竟然直愣愣地衝进了队伍前方不足百米的空旷河滩上,一下子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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