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乱枪打猎猪(2/2)
他挥舞著手臂,儘管动作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僵硬:“想想我们光荣的革命前辈!两万五千里长征,爬的啥山过的啥草地吃的是啥树皮!草根!观音土!穿的是啥单衣!破草鞋!面对的是啥是国民党反动派几十万大军天上飞机炸,地上大炮轰,围追堵截!比起前辈们遇到的千难万险,我们丟点帐篷乾粮,掉冰河里湿个身,算得了什么!屁都不算!”
他越说越快,试图用密集的话语和亢奋的情绪重新点燃那虚幻的、早已冷却的革命激情:“我们是毛泽东时代训练出来的民兵!是保卫祖国北大门的钢铁战士!我们身上流淌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血液!饿点肚子咋了正好磨练我们的革命意志!考验我们的忠诚!没帐篷睡咋了天当被子地当床,革命理想暖心房!我们要用行动向组织证明,我们就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人!是任何艰难困苦都压不垮、打不倒的!”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精彩”,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试图用精神力量压倒一切物质困境的“辩证法”。
底下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一些人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被口號条件反射般激起的麻木的坚定,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空洞而脆弱。更多的人,则低下头,或者看向別处,眼神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恐惧和深深的不信。
毕竟,空话填不饱咕咕叫的肚子,伟大的理想也挡不住今夜零下几十度、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刺骨寒风。有人偷偷摸了摸自己乾瘪的粮袋,脸色更灰败了。
贾怀仁自己何尝不知道光喊口號不顶饿他口乾舌燥,心臟狂跳,话锋赶紧一转:“当然,革命不是傻干蛮干,我们也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同志们,你们看看周围!这莽莽牛角山,是啥它就是咱们天然的大粮仓!宝库!从现在开始,各班都给我把眼睛瞪起来!耳朵竖起来!发现野物,不管是狍子、野兔、山鸡,还是別的啥,只要能动弹的,给我果断出击!坚决消灭!用我们手中党和人民交给的钢枪,为我们自己打开一条生存之路,胜利之路!”
这话总算是落到了实处,戳到了眼下最要紧的痛处——生存。强烈的、原始的求生欲,暂时压过了那些縹緲的口號。
就地生火,升腾的火焰让两个落水鬼暂时还了魂,但棉服烤乾后也是直挺挺的梆硬,穿身上那滋味……简直是酸爽至极。
队伍再次开拔时,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人们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轮流架著那两个几乎走不动路、全靠意志(或者说恐惧)支撑的落水者,一步三晃地继续朝著更阴森、更未知的深山挪动。每个人都飢肠轆轆,对前路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沉默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转机,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考验,出现在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已经开始有些转暗的时候。
队伍歪歪扭扭地行进到一片以柞树为主的杂木林,林子很密,地上积雪稍浅,但枯枝败叶和灌木丛很多。突然,前方十几米处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伴隨著一阵粗重的“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和枯枝被践踏的“咔嚓”声。
“有动静!”走在侧翼的一个民兵猛地停下脚步,低呼道。
“是野牲口!”另一个眼尖的立刻补充,声音带著紧张和一丝兴奋。
“是炮卵子(公野猪)!个头不小!”一个稍微有点山里经验的民兵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目测起码有一百五六十斤的黑毛野猪,大概是落单的,被这么大一群人惊扰,从密实的灌木丛里慌不择路地猛衝出来!它獠牙外翻,小眼睛里闪著凶光,呼哧带喘,显然也受了惊嚇,但衝击势头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