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狼宴(2/2)
电光石火之间,七声雷鸣般的枪响过后,进攻的狼群遭到了沉重打击。
地上躺了五具狼尸,独头弹造成的创口触目惊心。最后两名侥倖未死的进攻者,被这劈头盖脸、无法理解的狂暴反击彻底嚇破了胆,动物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它们发出一串惊恐到极点的哀嚎,夹紧尾巴,不顾一切地拧身钻入侧方的密林,狼狈逃窜。
瞬间,场中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喘气声、马匹不安的嘶鸣、以及瀰漫在场中那浓烈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味。
卡车司机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著混合著硝烟与血腥的空气。直到最后一抹狼影彻底融入密林幽暗的深处,他那颗几乎蹦出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跳下,落地时甚至踉蹌了一下。他仰头望向依旧佇立在车顶、身影在硝烟微散中显得格外挺拔的林墨,將两只手的大拇指都高高擎起,嘶哑的吼声里带著难以自抑的颤抖与激动:“老弟!真他娘的是这个!天神下凡啊!牛逼透了!”他喘著粗气,炽热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狼尸,仿佛在看一张张大团结,“快!哥们儿,別愣著!搭把手,赶紧把这些金疙瘩弄上车!整整五条啊!这皮毛、这身量,拉到去能换回老鼻子的钱!”
前头马车旁,那两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押运员和车把式,此刻才像是被抽走了魂又缓缓塞了回去,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林墨。他们脸上血色尽褪,惊惧被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取代,爭抢著从几乎揉烂的烟盒里掏出最体面的一支烟,颤抖著双手递过去,声音哽咽:“恩人!兄弟!……抽根烟!压压惊!今天要不是您……我们这两百来斤就交待在这野地里了!这大恩……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时,旁人才注意到车把式怀里紧抱的那杆老套筒,枪机赫然卡死在一个尷尬的位置,锈跡斑斑——原来这唯一的倚仗,在生死关头竟成了块无用的废铁。
当听说林墨他们此行目的地是老改农场,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用力一拍大腿,激动得几乎跳起来,脸上的后怕瞬间被狂喜衝散:“哎——呀!你说这事闹的!这可真是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俺们就是农场运输队的!这车粮食就是给咱们农场拉的!这下好了,正好一路!”
卡车重新轰鸣著上路,抵达农场驻地时,日头已偏西。丁家父母本是“戴罪之身”,心中正七上八下,不知要面对怎样冰冷的审查与刁难。岂料卡车刚停稳,灰尘尚未落定,同车的那位押运员已如灵猴般窜下车,在人群中一扫,瞬间锁定了那位披著旧军装、干部模样的人。他一个箭步衝过去,紧紧凑到那人耳边,用手半掩著嘴,急促地低语起来,眼神还不时激动地瞟向卡车方向。
那干部初时听得眉头紧锁,满脸皆是“这怎么可能”的惊疑,甚至下意识地低喝反问:“真的!” 押运员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因极力压抑兴奋而显得面容有些扭曲,声音却斩钉截铁:“刘干事!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胡说啊!千真万確!枪枪咬肉,弹弹追魂!简直是活武松!”
霎时间,仿佛一道无形的法令被撤销。那刘干事再转过身时,脸上已如春风解冻,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夸张的热情。他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握住丁父那双冷冰冰的手,不由分说地用力摇晃起来,嗓门洪亮得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哎呀呀!辛苦了!辛苦了!老同志!这一路太不容易了!快,快进屋歇歇脚!” 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哪里是对待“戴罪之人”,分明是迎接久別归家的亲人!连一旁的卡车司机也被这气氛感染,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钟点的功夫,由林墨押运、装载著狼尸和粮袋的马车才吱吱呀呀地驶近场部。
马车甫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好奇而又敬畏地围拢上去。而林墨已被刘干事等几位领导模样的人热情地围住,半请半拥地让往早已准备好的饭堂。
而林墨则是对刘干事:“把狼送厨房一头,皮子您留著……”
餐厅一间收拾乾净的小单间,局促不安的丁家父母被眾人不由分说地按在了主宾之位,卡车司机作为“功臣之一”陪坐在侧。而林墨,则被大伙儿善意地推搡著,几乎是按著他肩膀,安排坐到了低垂著眼瞼、脸颊微红的丁秋红旁边的位置。
很快,宴席开动。厨房显然拿出了看家本领,各色以狼肉为食材的菜餚被热气腾腾地、一盘接一盘地端了上来:浓油赤酱、燉得酥烂的红烧狼肉;汤色乳白、香气四溢的清燉狼骨汤;辛辣扑鼻、极是下酒的爆炒狼杂;甚至还有一大盘精心片好的、闪著油光的炙烤狼肉……琳琅满目,香气几乎要顶翻屋顶,硬是將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