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赌的爹软弱的妈和悲惨的他(2/2)
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试图自己迈步,却踉蹌了一下。
郁浮狸立刻稳稳扶住他:“別逞强,我扶你出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林潯红肿渗血的脸颊和身上明显的擦伤上,眉头又皱紧了些。“你家住附近”
他问,隨即又自己否决了,“不,先別回去。那些人可能没走远,或者会去你家堵你。”
林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那所谓的“家”,根本没有任何安全性可言。
正如他那对所谓的父母一样,当催债的人一来,立即跑的消失不见,留他一个人面对。
郁浮狸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低垂的眼睫,心里嘆了口气。“跟我来。”
他没再多问,半扶半架著林潯,朝著巷子口,与自己来时相反的另一条相对乾净些的小路走去。
夜风吹过,带著下城区特有的浑浊气味。
林潯几乎將大半重量倚在郁浮狸身上,他能闻到老师身上乾净的气息,与这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脑子很乱,疼痛、好奇、迷茫,还有对郁浮狸出现的巨大疑问交织在一起。
“老师……”林潯低著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您……为什么要帮我”
郁浮狸脚步未停,目光平视著前方昏暗的街道,侧脸在远处零星灯牌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又平静,“我是你老师。”
“真的吗”林潯轻轻问了一声,郁浮狸差点没有听到。
“当然是真的啊!”
林潯垂下头的眼神寒冷至极。
老师说的真好听呢,可惜……
他不信。
郁浮狸见他问完就不说话了,自己也有点心虚,当然並不全是因为自己是对方老师。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是这本离谱甜宠文里最悲惨的主角受啊。
郁浮狸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隨著他成功救下林潯,系统那边似乎也解锁了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尤其是林潯的详细过往。
郁浮狸快速瀏览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惨。
真的太惨了。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林潯的前半生,那简直是標准到极致的悲剧模板:好赌成性的爹,软弱无能的妈,还有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早已破碎不堪的他。
林潯出生在下城区一个最普通也最典型的家庭。
普通到贫穷是底色,挣扎是日常。
父亲是个被酒精和赌癮掏空的空壳,家暴和索取是仅存的“父爱”表达。
母亲则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樑,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女人,眼泪和沉默是她唯一的武器。
年幼的林潯,不仅要承受来自父亲的拳脚,还要承受著来自於母亲的精神折磨。
每当酒气熏天的父亲挥舞拳头时,母亲从不会上前阻拦,只是缩在角落里无声地流泪。
等暴风雨暂歇,她会来到蜷缩在地上的小林潯身边,一边用颤抖的手擦拭他脸上的污跡和血跡,一边反覆呢喃:“你爸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在他好不容易靠著捡废品,做零工,一点点攒下几枚微薄的硬幣,怀揣著或许能买一本旧课本或者给母亲买点药的卑微希望时,父亲总能精確地翻找出这些藏在破洞砖缝旧鞋壳里的零钱,一把夺走,头也不回地扎进赌坊或酒馆。
而母亲,依旧只会流著泪,抚摸著他因绝望而紧绷的脊背,用她那套苍白无力的说辞试图“安慰”林潯:“別怪你爸爸……他以前很顾家的,很负责任……都是这世道不好……”
於是,小小的林潯便被困在了这座名为“家庭”的刑房里。
父亲给予的是皮开肉绽的体罚,是物质希望被一次次碾碎的掠夺。
而母亲,用她软弱无能的眼泪和沉湎於虚幻过去的絮语,编织成另一张细密而无形的网,温柔地持续地绞杀著他精神上任何试图挣脱的苗头。
肉体与精神,承受著双重且无休止的凌迟。
就是在这样一片贫瘠、冰冷,看不到希望的土壤里,林潯这颗种子,却偏偏被设定要开出“坚韧小白花”,去承受未来那些更加离谱的甜宠风雨。
荒诞得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