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是个好骗的老师呢(2/2)
“妈的!一起上!”矮胖子吼了一声,和瘦高个一起扑了上来,一个挥拳打向郁浮狸面门,另一个则阴险地试图去抓他身后的林潯。
郁浮狸眼神一厉。
他不再留手,对付这种校园流氓,讲道理不如让他们痛得记住教训。
侧头让开正面一拳,他右腿如鞭扫出,狠狠踢在瘦高个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伴隨著惨叫,瘦高个抱著腿滚倒在地。
同时,他反手精准地抓住了矮胖子伸向林潯的手腕,用力一拧,矮胖子顿时惨叫著跪了下去。
郁浮狸顺势用膝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一顶,矮胖子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只剩下呻吟的份儿。
不到一分钟,三个气势汹汹的闯入者,全在地上痛苦蜷缩。
郁浮狸这才鬆开手,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试图爬起来的红髮男面前,蹲下身。
红髮男脸上沾满灰尘,手腕剧痛,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得可怕的新老师,终於感到了恐惧。
“你……你到底……”
“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郁浮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红髮男的耳朵,“林潯,现在是我郁浮狸的学生。有什么规矩,让他亲自来跟我谈。再让我发现你们,或者任何其他人,用这种方式交流感情……”
他伸手,从红髮男口袋里抽出他的学生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班级,然后隨手丟回他脸上。
“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们,和你们背后的人,都深刻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红髮男打了个寒颤,他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说到做到的冰冷的漠然。
“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红髮男如蒙大赦,挣扎著爬起来,甚至顾不上还在哀嚎的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衝出了仓库。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强忍著痛,互相搀扶著,仓皇逃离。
仓库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潯还站在原地,抱著书的手臂微微发抖,但脸上的恐惧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撼。
他亲眼看著这个看似文雅的新老师,以碾压般的姿態,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他长久以来的噩梦。
那些曾经让他绝望,让他想彻底消失的规矩和暴力,在这个人面前,仿佛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郁浮狸走到他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拂去了落在他发梢上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而温和,与方才的凌厉判若两人。
“看到了吗”郁浮狸看著他依旧苍白的脸,“有时候,规矩之所以能压迫人,只是因为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和屈服。”
林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把这里收拾一下,重要的书带走。”郁浮狸的语气恢復了平常,吩咐道:“以后放学,要么去图书馆开放区,要么直接去我办公室。那里,至少比这儿安全。”
“老师!谢谢你!”
林潯像是感动坏了,猛的抱住了郁浮狸。
郁浮狸被抱的猝不及防,看著埋在他胸口的林潯,心里也软软的。
就在这时,身后气流骤然紊乱!
郁浮狸甚至来不及回头,长期战斗的本能让他在千钧一髮之际抬起左臂格挡。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隨著骨骼承受巨力的脆响炸开!剧痛如闪电般窜遍整条手臂,他清楚地感觉到尺骨传来的错位与裂痛。
是那根短棍!那个红髮男竟然去而復返,藏在暗处发动了偷袭!
郁浮狸眼神骤冷,强忍剧痛,借著转身的惯性,右脚已凌厉扫出,精准狠厉地踹在红髮男的胸腹之间!
“呃啊——!”红髮男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再次重重砸在地上,短棍脱手滚落。
他惊恐地看了郁浮狸一眼,连滚带爬地再次逃入渐浓的夜色中,这次是真的不敢回头了。
“老师!您的手臂!”林潯扑上前,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清楚地看到了郁浮狸抬起格挡后手臂那不自然的弯曲角度,也听到了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都怪我……是突然抱住了你,要不是为了保护我,您根本不会受伤!”
郁浮狸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左臂软软垂落,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骨折了,而且不轻。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將痛楚压下,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林潯紧绷的肩膀,声音儘量平稳:“別胡说。保护学生是老师的责任。我没事,一点小伤。”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林潯低著头,肩膀仍在轻颤,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仿佛承受著巨大的自责。
然而,在郁浮狸因疼痛而忽略的视线死角,在垂落的黑髮遮掩下——
少年那总是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角,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惊慌失措或愧疚难当的学生该有的表情。
那笑容极轻,极淡,却透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像是长久压抑后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平静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与善良坚韧人设截然相反的,近乎病態满足的微光。
真是个好老师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滑过林潯的心头。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好老师呢。
郁浮狸忍著痛,用右手摸索著拿出手机,准备联繫医务室。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他拼著骨折也要护住的少年,正用一种全新的复杂到令人心悸的眼神,静静注视著他染血的衣袖和苍白的侧脸。
在郁浮狸转头的瞬间,林潯脸上的那抹古怪笑容,如同幻觉般迅速隱去,重新恢復了惯常的带著惊惶与担忧的苍白。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想搀扶郁浮狸:“老师,我们快去医院!”
郁浮狸点点头,將身体的部分重量倚靠过去。
他错过了那个笑容,也错过了,崩坏的齿轮在黑暗中悄然加速转动的瞬间。
暮色四合,学院的路灯次第亮起。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融入了逐渐降临的夜色中。
而在仓库远处的阴影里,一道戴著银白面具的身影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