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压下的亲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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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儿从上房出来后,往南院行去。
这南院一面连通陆家內院,另有一面侧门,直接通往街市。
喜鹊见自家娘子面上淡淡的,这几年,这个表情就像一副面具,死死扣著原本的脸,积年累月,和原来的肌融在了一起。
她开口轻唤:“娘子”
陆婉儿侧过头:“什么事”
喜鹊摇了摇头:“无事,婢子见斗篷的系带鬆了。”说著,抬手到她的颈间,小心系好。
陆婉儿从袖中掏出绢帕,掩於鼻下,拭了拭:“走罢。”
主僕二人在提灯小廝的照引下,七拐八绕,回了南院,南边的院落更像是从整个陆府另闢出来的。
一进月洞门,立住了脚,喜鹊不知为何突然停住,顺著娘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窗上浸著温黄的烛光,烛光中嵌著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是娘子日盼夜盼的。
陆婉儿慢慢走到阶下,提裙上阶,进了屋。
谢容坐於窗榻,穿著一件大袖绢衣,散著半湿的发,一对瞳仁很黑,他的手上执著一卷书,翻开。
书页很乾净,很新,他用过的书,一向是整洁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曾日盼夜盼,盼著他来。
她置好一桌酒菜,盼他来。
她为他缝製衣袍,盼他来。
她用凉水沐身,染了风寒,盼他来。
盼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她的屋,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总是静落落的。
他对她的態度没有恶言恶语,而是漠然,哪怕在陆家变故之后,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冷嘲热讽,落井下石,从始至终,他同从前没有两样。
可就是这种淡漠,让她连指责他的权力也没有。
每当他將注意倾泻於蓝玉时,她就会想,如果当初他娶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那个他放在心底的女人,他的小青梅,他又会怎么样,会专情吗
他那自以为珍贵的深情,是否会转移
有多久,他和她没有共处一屋,就像现在这样,他应是才沐过身,更过衣,头髮还未乾透,黑色的眼睛在灯下清亮。
他抬起眼,看向她,將手上的书搁下,起身,走向她。
“下去罢。”他说道。
喜鹊正给陆婉儿解系带,听到吩咐,应了一声“是”,退下了。
两人靠得很近,他呼出的气息,拂到她的发顶。
接著,他抬起手,亲自替她解开颈下系带,她垂下的余光中,是他指节匀长且白净的手指。
她小心地呼吸,呼出的气扑到他的手上,再回向她,烘热了眼。
在他抽开系带后,他將斗篷挽向自己的小臂,她终是抵不住他难得的柔情。
將额靠向他不算壮实的胸口,他便用另一条臂膀环住她,隨之声音响起:“父亲大人不愿见我。”
她依恋於他微湿的体温,她的脸湿了,不知是她眼眶里的泪,还是他髮丝上的水。
“父亲不会不管我,他只是生气了,他也不会不理你。”
他將她环得更紧了,道了一声“好”。
另一边的屋室,一女子散了髮髻,坐於榻间,房门开了,丫鬟冬儿走了来。
“娘子,郎君歇那边了。”
蓝玉应了一声:“知道了。”
冬儿看了坐於榻沿的女子一眼,她曾以为自家娘子的一身香细肌,世间少有,今日见了那位夫人才知,人外有人。
那位夫人的皮肤不仅仅是白,而是白中透著自然的气血,笑时,腮上透出开心的红晕,更佐眉眼灵动。
当真是个宜嗔宜笑的美人儿。
恍惚间,她甚至觉著,蓝娘子和这位夫人有些像,不过得离远了看,尤其是背影,走得近了,便不像了。
娘子家原是开药材铺子的,突有一日,媒婆子上门,说新来的通判老爷相中了娘子,问她愿不愿伴其身侧。
因是官户人家,好不好的,不敢轻易答覆,况且这位大人官阶不小,还是从京都来的。
蓝老爷不过一开药铺的人家,有些薄產,若能搭上官户,心里自然愿意,只是那媒婆子没有明说,他也知晓,自家女儿过去是做小。
之后,他问女儿的意思,女儿没有说话,他只好向媒婆子委婉地回绝了。
谁知过了几日,那位大人亲自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