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摆槓(2/2)
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支撑力一点点流失,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动作渐渐僵硬,失去了原有的流畅。
身边不断有同学撑不住落地,捧著发红破皮的手掌,疼得齜牙咧嘴。
整个双槓区域,此起彼伏的轻嘶声,混著粗重的喘息,在清晨的训练场上散开。
拾穗儿悬在双槓之间,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伤口上碾压。
掌心的破口越来越明显,疼痛感顺著手臂窜进心里,好几次,她都想鬆手落下,结束这钻心的磨疼。
可她抬眼看向场前站得笔直的章教官,又看了看身边依旧在咬牙坚持的同学,將鬆劲的念头,硬生生压了回去。
训练量没有完成,就没有下槓的理由。
疼,是军训的常態;破,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章教官显然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他示意一旁的助教,將几卷雪白的医用胶布,扔到队伍前方的空地上。
“手掌磨破,是军训最不值一提的小伤。”
教官的声音沉稳有力,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娇生惯养养不出过硬的作风,细皮嫩肉练不出扎实的技能。疼,就缠上胶布;破,就裹住伤口继续练。胶布是防护,不是逃避的藉口,该完成的组数,必须练满,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没有人再抱怨,也没有人再退缩。
大家纷纷走上前,拿起胶布,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磨破、发红、发烫的手掌上。
拾穗儿也走过去,撕下一段胶布,回到双槓旁。
她低头,慢慢將胶布缠在掌心,把破损的位置、发红的区域、最容易摩擦的掌根,全部牢牢裹紧。
胶布的质地粗糙,边缘微微发硬,贴在皮肤上有些硌人,却实实在在隔开了金属槓面的直接摩擦。
钻心的刺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杨桐桐、苏晓、陈静也学著样子,笨拙地给自己缠上胶布,有的人缠得太厚,握槓都不方便;有的人缠得太松,摆动几下便开始鬆脱。
可没有人放弃,所有人都重新回到双槓下,准备再次上场。
拾穗儿再次撑槓上体,掌心被胶布包裹,痛感减弱,她沉下心,重新找回摆动的节奏。
锁肘、绷腰、前摆、后振,动作一点点回归標准。
胶布能护住伤口,却挡不住肌肉的疲惫。
手臂越来越酸,抖得越来越厉害,肩背像是灌了铅,沉得快要坠下去,腰腹的力量一点点耗尽,摆动渐渐变得吃力。
缠在掌心的胶布,被汗水一点点浸透,变得发软,边缘微微捲起,破损处的痛感,隔著胶布隱隱传来。
可她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乱了节奏。
心里默默数著组数,一组,两组,三组……
每完成一组,便离目標更近一步;每摆动一次,便是对自己的一次突破。
身边的同学同样在咬牙坚持。
有人掌心的水泡被磨破,血丝渗出来,粘在胶布上,也只是咬著唇,一声不吭地继续摆动。
有人手臂抖得快要失控,却依旧死死锁紧手肘,不肯让动作变形。
有人累得呼吸急促,脸色发白,依旧坚持到本组结束,才肯缓缓落回地面。
拾穗儿望著眼前不断晃动的地面,將所有杂念全部拋开,只专注於身体的节奏。
不去想疼,不去想累,不去想手掌上的伤口,只记住教官的要求,只守住自己的底线。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滑落,滴进衣领,军训服的后背,浸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缠在掌心的胶布,早已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与破损的皮肤粘在一起,每一次用力,都带著拉扯的疼。
可她依旧稳稳撑在双槓上,摆动不停,节奏不乱,姿態不垮。
章教官从她身边缓缓走过,看著她掌心缠著胶布,却依旧动作標准、摆动流畅、全程无偷懒、无停顿、无泄力,眼底微微頷首,掠过一丝明显的认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规定的训练组数,终於全部完成。
“全体下槓!”
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如同解脱一般,缓缓鬆开双手,落回地面。
拾穗儿双脚落地的瞬间,腿微微一软,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轻轻扶著双槓,大口喘息。
她慢慢撕下掌心已经湿透的胶布,被包裹的伤口露了出来。
掌心红肿一片,磨破的地方泛著粉嫩的新肉,沾著淡淡的血丝,边缘的皮肤发白起皱,轻轻一碰,便是尖锐的疼。
小臂、肩背、腰腹,全是透支后的酸胀钝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疲惫到了极点。
可她望著自己磨破却依旧挺直的手掌,眼底没有半分抱怨,没有半分委屈,只有坚持完成目標后的踏实与坚定。
手掌磨破了,缠上胶布继续;身体累垮了,咬牙撑著完成;训练量摆在眼前,从不会因为疼痛而打折,更不会因为疲惫而缩水。
日光渐渐升高,將训练场晒得发烫,双槓的金属表面,泛著刺眼的光。
掌心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胶布上残留著汗渍与淡淡的血丝,可这些疼痛与伤痕,都在无声地见证著成长。
从娇弱到坚韧,从退缩到坚定,从细皮嫩肉到慢慢磨出硬茧。
拾穗儿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將破损的手掌悄悄攥紧。
疼是真的,累是真的,可坚持过后的底气,也是真的。
她挺直脊背,安静站回队伍之中,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清亮。
小小的伤口,困不住向上的脚步;短暂的疼痛,磨不灭心底的韧劲。
今日磨破的掌心,会变成明日坚硬的老茧;今日咬牙的坚持,会变成余生不退的勇气。
军训的路上,没有白流的汗,没有白受的疼,每一道伤痕,都是青春最耀眼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