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章 防漏(1/2)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斜斜地掠过向阳坡的光伏板阵列,將那一面面幽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拾穗儿没有隨著眾人歇息,而是蹲在坡下的一块光伏板旁,手指沿著板子边缘,轻轻探向那隱蔽的接线口。
指尖触及的瞬间,她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蹙紧了。.
接口处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但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那附著在表面、凝而不散的一层湿冷——那是戈壁昼夜温差催生的、无形的潮气。白日的酷热將地表和岩石里的水分蒸发上来,到了后半夜,寒气一逼,这些水汽便凝结成细密的露珠,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缝隙。向阳坡地势特殊,背阴面的石缝在夜里更是成了水汽匯聚的巢穴。
她缩回手,借著最后的天光,翻开一直揣在怀里的老笔记。手指有些发颤地找到那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潮汽蚀铜,油纸裹口”八个字,力透纸背。尤其是后四个字,不知被反覆描摹、强调了多少遍,墨跡层层晕染开,几乎要將那脆弱的纸纤维浸破。字跡旁,还画著一个简易的接口示意图,箭头直指缝隙处,旁边標註著小字:“水汽入,则铜绿生,电断路。”
这不仅是经验,这几乎是父亲用教训换来的箴言。
“都先別歇!”拾穗儿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格外清亮,压过了坡上零散的谈笑,“接口不封死,潮气钻进去,铜线一锈,这几日的辛苦,还有往后指望的电,全得泡汤!”.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暂时平静的水面。正准备收拾工具、喘口气的后生们愣住了,纷纷围拢过来。陈阳反应最快,他几步跨到拾穗儿身边,蹲下身,学著拾穗儿的样子,用指尖去摸、去感受那接口。的確,一种与周围乾燥环境格格不入的阴湿感,正从金属接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这坡……”陈阳的脸色凝重起来,“向阳面晒得烫手,背阴处和石头缝里却藏著湿气。夜里一起风,水汽全往这些缝里灌。普通布条缠上去,吸了潮,反而捂在里面烂得更快。可咱们眼下,上哪儿去找又能封口、又不透湿的东西”
李大叔也走了过来,他咂著那杆早就熄了火的旱菸,眉头锁成了“川”字,在坡顶来回踱著步子,鞋底摩擦著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早年防地窖、粮囤返潮,都是用熬熟的桐油拌上撕碎捣软的麻丝,糊在缝隙上,干了比石头还硬实,水汽半点透不进。”他停下脚步,嘆了口气,烟杆在手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可那得是陈年的好桐油,细细熬出来的。如今一时半会儿,咱去哪弄桐油就算有,麻丝也不够裹这满坡的接口。”
一股凉意顺著拾穗儿的脊背爬上来。难道千辛万苦架好的板子,要败在这无形的潮气上
就在这时,她眼前猛地闪过一道亮光——仓房!家里那间低矮的旧仓房樑上,似乎摞著几卷用厚实塑料布层层包裹的东西!那是爹早年赶著大车跑山货、收皮子时剩下的油纸!真正的老式防水油纸,厚实,柔韧,上面似乎还刷过一层什么,专门用来包裹怕潮的贵重山货。爹好像提过一句:“这纸,等閒潮气侵不透。”
“油纸!我家仓房樑上,有爹留下的油纸!”拾穗儿脱口而出,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好几卷,应该够用!”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沿著来路向山下村子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这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正准备回家做饭的王婶脚步一顿,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给忘了!我当年出嫁时,娘家陪嫁的那个樟木箱子里,底层就垫著两大卷油纸,说是防虫防潮,给我包嫁衣裳的!那可是好纸,这么多年箱子里的东西都还好好的!”她转身就朝自家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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