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孤身报信,博弈良方(1/2)
顺著绳索滑下城墙,双脚落地的瞬间,王进没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了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崎嶇难行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云州城的方向狂奔。他不敢停下,因为他不知道,张承业和北狄人在谋划什么,如果这消息送的晚了不知道將会有多少人伤亡。
三十里的路程,对於徒步奔跑的王进来说,是一段漫长而又艰苦的考验。他只在实在跑不动的时候,才敢靠在一棵大树后,啃两口怀里那干硬的麦饼,然后继续上路。
云州城,赵衡站在伤兵营外,目光越过低矮的营房,投向幽暗的北方。这一仗打到现在,真正的胜负手已经不完全在战场上了。
冷兵器时代的绞肉机一旦开动,除了拼杀伐,更拼底蕴,拼恢復力。
必须组建一只属於自己的医疗队。这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数日,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好汉子没死在敌人的刀锋下,却在战后因为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在绝望的哀嚎中悽惨死去。在这个时代,大腿挨一刀,往往就意味著截肢或者死亡。一条人命,竟然比不上一匹战马金贵。
每一个倒下的士兵,背后都连著一个破碎的家庭,连著那一双双期盼归人的眼睛。
赵衡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锐利。钱不收的那包“蒙汗药”,无疑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有了麻醉,外科手术才有了从理论走向规模化推广的可能。这不仅仅是救人,这是在给这支军队注入名为“希望”的强心剂。
只要这套体系建立起来,士兵们就会知道,受了伤不再是等死,还有人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种底气,比任何赏银都更能激励士气。
打定主意,赵衡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迈入伤兵营。
营帐內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也不再充斥著濒死的惨叫。数十盏油灯將这里照得通亮,空气中虽然还混杂著血腥、草药和那股特有的酒精味,但多了几分井然有序。
那些伤势较轻的汉子已经能扶著墙根慢慢挪步,甚至有几个正在低声吹嘘著自己在战场上砍翻了几个韃子。而那些重伤员,都被安置在特製的架子床上,伤口裹著洁白的细布,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角落里,钱不收正佝僂著背,手里捏著一把小剪子,正对著一个伤兵的大腿忙活。
那伤兵是做了缝合手术的,此刻正咬著一根木棍,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钱不收的动作极轻,那双乾枯瘦削的手稳得惊人,剪刀尖端挑起线头,手腕一抖,“咔嚓”一声,丝线断开,再轻轻一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钱不收,手上功夫確实是个顶个的硬。赵衡暗自点头,此刻的钱不收,身上竟透著几分宗师气度。
“钱先生。”赵衡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站定,声音平缓。
钱不收的手微微一顿,脊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绷直。他回过头,看清来人,原本专注肃穆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那股子宗师气度眨眼间烟消云散。
“哎哟!赵……赵先生!”钱不收把剪刀往腰间一別,腰弯成了虾米,“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您让人知会一声就行,哪敢劳您大驾!”
自从那晚亲眼目睹赵衡把那个肠穿肚烂的士兵像缝破布袋一样缝好,並且那士兵还奇蹟般地挺过了头三天的高烧活了下来,钱不收的三观就被彻底震碎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