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妙手回春,流言乱心(2/2)
当然有喜就有悲,即便他们拼尽了全力,死亡依旧无法完全避免。
有几个士兵,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没过几天,伤口就开始流脓发臭,人也发起高烧,说胡话,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郎中们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邪”、“伤口入了风毒”。
但赵衡却清楚,这是最可怕的敌人——细菌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外科手术就算再精妙,也只能解决“形”上的问题。一旦发生严重的术后感染,便是神仙难救。
他站在一名刚刚断气的年轻士兵床前,看著他那张因为高烧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青霉素,想起了那些能够精准杀死病菌的现代药物。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他知道原理,知道它们来自霉菌,可如何培养、提纯、製作成可用的药物,那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他一窍不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终究不是神。
“先生,您別太自责了。”耿鯤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沉,“若不是您,这两天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您已经尽力了。”
赵衡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耿鯤说的是事实,但他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赵衡和钱不收等人在伤兵营里,进行著一场惊世骇俗的医道变革时。
距离云州城三十里外的安远县城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啪!”
一声脆响,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裂的瓷片溅射开来,其中一片擦过张承业的脸颊,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
“混帐!都是一群混帐!”
他喘著粗气,在这小小的县衙籤押房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製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烦躁声响。
一名穿著亲卫服饰的將领站在一旁,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了张承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大帅如此失態。
“说!接著说!”
张承业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名亲卫,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將人吞噬。
“我倒要听听,那帮白眼狼,还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亲卫的身子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乾涩。
“大帅……弟兄们……弟兄们私下里都在议论云州城下的那一战。”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地面的一块瓷片上,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有人……有人说,亲眼看到了,那支军队……不,那清风寨的山匪,用天雷一样的武器,把两万北狄铁骑炸得人仰马翻。”
“还有那不知名的刀阵,跟绞肉的磨盘一样,北狄人衝进去就没一个囫圇个儿出来的……说得,说得神乎其神,直教人……”
亲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个词几乎无法出口。
“血脉僨张。”
“血脉僨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