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虎狼之计,大虞危矣(1/2)
右相府,偏院,魏忠的臥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劣质金疮药的辛辣,混杂著鲜血独有的腥甜。
魏忠赤裸著上身,趴在硬木板床上。那原本保养得还算白净的后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紫黑色的鞭痕交错,皮肉翻卷,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正往外渗著血珠。
一名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跪在床边,手里捏著块沾了药膏的细麻布,正哆哆嗦嗦地往那些伤口上抹。
她的手抖得厉害。
每一次触碰,魏忠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便剧烈抽搐一下,五官痛苦地挤作一团。
“嘶——”
这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怕。
那根牛皮鞭子抽在身上的时候,他没敢叫唤;现在趴在这里,相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还悬在头顶,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轻……轻点……”
魏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像是吞了把沙砾,粗礪难听。
“是,是,魏总管。”小丫鬟嚇得肩膀一缩,手里的麻布险些掉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让它掉下来。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声急促的叩门声,像钉子一样钉进这死寂的夜里。
床上的魏忠猛地绷紧了脊背,刚涂上去的药膏被挤压得溢了出来。
“谁”
“魏总管,是我,小六子。”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有鸽子到了。”
鸽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魏忠脑海中因疼痛而產生的混沌。
那是相府最高级別的密信。
魏忠那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珠子骤然凝固,隨即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精光。他双臂撑住床板,猛地挺起上半身,动作之大,直接扯裂了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褥单。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那种深植於骨髓的奴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肉体的痛楚。那是比死还要强烈的本能——相爷的事,比天大。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小丫鬟,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隨手抓起床头的一件灰布长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
门閂被粗暴地拉开。
门外,精瘦的小廝手里托著一只灰羽信鸽。鸽子腿上,绑著一根细如竹筷的铜管,蜡封完好。
魏忠一把夺过鸽子,连看都没看那小廝一眼,转身便走。
他走得极快,一瘸一拐,身形佝僂,背后的长袍被渗出的鲜血洇湿了一大片,在夜风中贴在身上,但他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直奔主院书房而去。
……
书房內,烛火摇曳。
魏无涯与魏子淇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魏无涯眉头微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个时辰,除了天塌下来的大事,没人敢来打扰。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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