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野河惊魂夜,这鱼饵有点费命(1/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老北山野河的深夜,並没有白天那般诗情画意。
隨著气温骤降,河面上腾起了一层厚重的白雾,像是给这条蜿蜒的黑龙蒙上了一层惨白的裹尸布。
寒气顺著帐篷的缝隙往里钻,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皮肤。
“呼嚕——呼嚕——”
巨大的呼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像是开了个小型的交响乐团。
李飞仰面躺在充气垫上,四仰八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张伟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著那个空了的薯片袋子;李涛则是磨著牙,时不时说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林墨是被憋醒的。
那一箱冰镇啤酒在胃里发酵,经过几个小时的循环,此刻正疯狂地敲打著他的膀胱。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
“这帮牲口……”
林墨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跨过李飞那条横亘在路中间的粗腿,抓起门口的外套披在身上,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冷。
刺骨的冷。
刚一出帐篷,那股湿冷的河风就灌进了脖颈,让林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那一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营地里的炭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掛在树上的氛围灯也被李飞关了省电,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上的几颗残星勉强洒下点微光。
林墨没敢开手电筒,怕晃醒了那几个睡得正香的货。
他借著那点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下游走了几十米,找了棵粗壮的老歪脖子柳树,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
“哗啦啦……”
隨著压力的释放,林墨舒服地长嘆一声,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河面。
这地方,白天看著山清水秀,晚上怎么看怎么瘮得慌。那黑沉沉的水面下,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正幽幽地盯著岸上的人。
“果然,恐怖片诚不欺我,这种荒郊野岭最容易出事……”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抖了抖身子,系好裤带正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属於大自然的声音,顺著河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嗡……”
那是汽车发动机低速运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林墨脚下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是来夜钓的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正的钓鱼佬,这时候早就下杆了,哪有半夜三更才开车进场的
而且也没看到亮光,估计那车並没有开大灯,是在摸黑前进。
林墨下意识地猫下腰,躲在那棵老柳树后面,屏住呼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河对岸的一片乱石滩。
因为有雾,看得並不真切。
只能隱约看到两个红色的光点——那是汽车尾灯剎车时亮起的光,一闪即逝,隨后彻底熄灭。
紧接著,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在鹅卵石上发出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墨眯起眼睛,他的夜视能力此刻派上了用场。
透过薄雾,他隱约看到那辆车是一辆深色的麵包车,或者是suv,车尾对著河面。
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们走到后备箱,合力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中间还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形状……
头宽脚窄,中间鼓囊,还会隨著搬运的动作微微弯曲。
这特么绝不是什么钓鱼装备!也不是什么充气娃娃!
那是个人!
或者是……一具尸体!
林墨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心里瞬间渗出了冷汗。
如果是几天前,他可能还会怀疑这是不是谁在恶作剧,或者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但经歷了这几天跟毒贩的生死搏斗,他对这种“非正常”的场景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那两个人的动作太鬼祟了。
没有交流,没有灯光,甚至连车门关上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小。
“一、二、三……”
隱约间,林墨似乎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低沉倒数声。
紧接著。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那个沉重的长条形物体被拋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激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
扔完东西后,那两个人並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钻进车里。
发动机再次轰鸣,车轮捲起沙石,那辆车连头都没掉,直接倒著衝上了河堤,隨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快得让人以为这只是个幻觉。
只有河面上那一圈圈还未散去的波纹,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林墨死死地抓著柳树粗糙的树皮,指甲都扣进了缝隙里。
拋尸!
这特么是如假包换的拋尸现场!
“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林墨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
白天刚说完希望少遇点糟心事,晚上就给他来个大的。
这老天爷是不是看他那五万块奖金拿著烫手,非得让他再干点活才行
他没有立刻衝出去。
那是找死。
万一对方没走远,或者是手里有枪,他这赤手空拳的,上去就是送人头。
他在树后足足蹲了五分钟,直到確信那辆车真的走远了,周围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才缓缓站起身。
腿有点麻。
林墨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四十。
信號只有两格。
“报警……对,报警。”
林墨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一下。
直接打110还是打给苏晴月
如果打110,接警中心可能会因为他是报假警(毕竟没看清)而各种询问確认,耽误时间。
而且这地方属於两区交界,出警归属地很容易扯皮。
打给苏晴月。
这念头一出,林墨立马翻出了苏晴月的號码。
虽然现在是半夜,虽然可能会挨骂,但这种时候,只有找熟人最靠谱。
“嘟……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
就在林墨以为没人接准备掛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林墨”
听筒里传来苏晴月略带沙哑、明显是刚被吵醒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低气压,“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如果是为了炫耀你钓到了鱼,我会顺著网线过去掐死你。”
“苏警官,鱼没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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