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拘传令的来源(2/2)
苏晨沿著废弃的铁轨走了將近四十分钟。
铁轨两侧的杂草长到了膝盖的高度,枕木烂了大半,枯黄的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走过一片骨头铺成的路。
他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右脚踝每踩下去一步,那种灼热的胀痛就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棍从骨缝里来回捅。他不得不把大部分重心放在左腿上,走出了一种一深一浅的跛行步伐。
背上那个帆布包很沉。老鬼做的那些东西——四个次声波发生器、改装过的频闪灯备件、电池组、还有一堆七零八碎的导线和工具——加起来少说有十五斤。帆布带子勒在肩头,每走一步就带动胸腔震一下,断裂的肋骨被反覆挤压、摩擦。
那种钝痛已经从“牵扯感”升级成了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持续不断的折磨。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t恤的后背整个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又冷又腻。
但他一声都没吭。
连呼吸节奏都压得死死的——不是不想喘,是不敢大口喘。因为胸腔一旦剧烈扩张,那两根断掉的肋骨就会像两把锯子一样切割周围的软组织。
走到铁轨尽头的时候,苏晨停下脚步。
前方的黑暗里,一座巨大的铁皮厂房的轮廓慢慢浮了出来。
宏达汽修厂。
三面环墙,东侧是敞开的捲帘门——半卷著,卡在中间的位置。厂房顶上的gg牌歪了一半,“宏达”两个字只剩下一个“宏”,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整个建筑像一头趴在月光下的死兽,散发著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腐朽气息。
苏晨没有直接靠过去。
他蹲在五十多米外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默默地观察。
厂房外面没有明哨。铁皮围墙上的探照灯坏了,只有一盏掛在捲帘门旁边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摇摇欲坠的光。
二楼。
二楼那几扇破窗户后面,偶尔有暗红色的菸头火光一闪一灭。有人在抽菸——而且不止一个人。菸头的闪烁频率不同,至少两个。
苏晨又等了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一楼的捲帘门那边传来过一次低沉的对讲机杂音。很短,两三秒就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默画出了厂房的平面图。铁皮结构,两层。钢架承重,每面墙上大约有四根工字钢立柱。这种老式厂房的共振频率……
苏晨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老鬼的作坊里测试过那四个次声波发生器。七赫兹。这个频率的声波人耳听不见,但它能跟钢结构產生共振。当四个发生器同时作用在建筑的四个承重节点上,整栋厂房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低频振动源。
在这种环境下待超过三十秒,人的內臟会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心跳节律紊乱,呼吸困难,四肢瘫软。轻则失去行动能力,重则当场休克。
而且——最噁心的地方在於——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次声波是无声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突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