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守誓之墙的裂痕（2/2）

这道裂痕，立刻在凡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最依赖“誓言力量”的职业者。

一位正在前线与混沌兽人血战的罗兰王国圣骑士，高举长剑，呼喊着他守护家园与战友的誓言，试图激发“誓约之力”强化己身、打击敌人。

然而，熟悉的银色圣光并未如往常般涌起，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只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粒闪烁了一下便告熄灭。他惊愕地看着手中暗淡的长剑，下一秒，便被兽人战斧劈碎了盾牌。

一位正在自由城邦仲裁巨额商业纠纷的守誓之殿仲裁官，依据双方签订的神圣契约进行裁决。

当他引用契约条款，试图引动契约本身的约束力时，却发现那份羊皮卷上的魔法符文光芒紊乱，约束力时强时弱，甚至出现了自相矛盾的解读可能。争议双方立刻抓住这点质疑裁决的公正，庄严的仲裁庭陷入了混乱与争吵。

一位帝国边境法官，正依据古老的效忠誓言，审判一名临阵脱逃的贵族骑士。

当他宣布判决，引动“背誓者当受惩”的律法共鸣时，法庭上空象征公正的天平虚影剧烈摇晃，一端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倾斜与模糊。

罪犯身上的誓言反噬之力微弱得可怜，几乎没能造成应有的痛苦。旁观的民众哗然，对律法的敬畏荡然无存。

更广泛的影响，如同无声的瘟疫在社会肌体中蔓延。

商业活动中，魔法契约的效力变得不稳定，赖账与欺诈风险陡增，贸易迅速萎缩。

军队中，依靠共同誓言凝聚的士气迅速瓦解，逃兵现象激增。

贵族领地上，封臣对领主的效忠誓言约束力下降，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叛乱开始出现。

家庭与社群中，夫妻誓言、亲情承诺变得轻飘，为了生存资源而背叛亲人的惨剧在难民营中屡见不鲜。

恐慌，并非来自外敌的刀剑，而是来自内心秩序支柱的崩塌。

“誓言……不灵了？”

“连守誓之神都无力维持承诺了吗？”

“那我们坚守的意义何在？”

这种信仰动摇，不再局限于底层在苦难中的抱怨。它如同冰冷的毒刺，扎进了那些原本是社会中流砥柱的圣武士、法官、仲裁官、诚实商人的心中。他们毕生信念所系的力量源泉正在枯竭、失效，这种打击远比肉体的伤痛更致命。

守序神系，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功能性短板。

索兰提尔的律法可以定义对错，但若无人愿意遵守，律法便是一纸空文。

奥立安的誓言本应提供遵守的动力与约束，但现在，这股力量正在衰退。

秩序的根基，在守誓之墙的裂痕声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信仰的动摇，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从承受苦难的底层民众，不可阻挡地蔓延至维系社会运转的中层精英。

而在暗金王座的观测中，代表守序阵营信仰网络稳定性的数值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斜率，向下俯冲。

顾会平静地记录着这一切，将“神国功能性短板暴露”、“社会纽带断裂模型”、“信仰崩溃从底层到精英的传导速率”等新的数据标签，添加入他庞大的分析模型之中。

战争的残酷，正以另一种更深刻、更本质的方式，重塑着赫伦斯世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