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战略转变:焦土与腐化(2/2)
高耸的石头要塞、飘扬的旗帜、巡逻的骑士,构成了抵御北方兽人南下的坚实壁垒。
然而这一次,敌人来自无法防御的维度。
“虚空”的军团如同鬼魅,它们没有实体大军压境。在关键的要塞群上空,空间开始无声地扭曲、撕裂,出现了一道道边缘闪烁不定、内部一片漆黑的“虚无裂隙”。
裂隙并不扩大,却持续散发着干扰一切秩序与存在的“虚无波动”。
首先失效的是魔法通讯。
要塞间的传讯水晶闪烁几下后彻底暗淡,内部结构被虚无侵蚀,化为无意义的粉末。
信使鸽子在飞越裂隙影响区时,会突然“消失”——其存在的概念被暂时抹除,随后在另一处随机地点重组,往往已是血肉模糊、神智错乱。
紧接着,后勤出现了噩梦般的问题。
运往边境的粮车,在穿过某片看似正常的旷野时,会连同车夫、骡马一起“丢失”数日,粮食腐烂,牲畜发狂,车夫记忆残缺。武器库中的刀剑,一夜之间布满了无法解释的锈蚀与裂痕,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冲刷。
更可怕的是士兵本身。
长期暴露在低强度虚无波动下的守军,开始出现“存在感淡化”。他们容易被战友忽略,记忆模糊,甚至偶尔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何站在这里。士气在无声无息中瓦解,纪律崩坏。
罗兰王国花费数百年建立的边境防御体系,在“虚无”这种非常规打击下,变得千疮百孔,疲于奔命。
顾会的暗金军团,并未集中攻击某一大区。他们如同冷酷的医生,紧随其他三大军团的破坏脚步。
在翡翠平原的焦土上,暗金色的秩序锁链会深入被焚毁的地脉,“固化”其被焚灭法则改造后的灼热与贫瘠状态,使得自然恢复或德鲁伊的治愈术事倍功半。
在洛林腐化区的边缘,他们会构筑临时的“秩序隔离带”,防止其无限制扩散稀释,同时将隔离带内的腐化变化数据详细记录、分析。
在罗兰边境的虚无裂隙附近,他们会尝试用秩序法则“缝合”较小的空间伤口,但更主要的是观测虚无波动与物质世界交互时产生的种种异常现象。
顾会本人,则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通过遍布战场的侦查单位,贪婪地收集着一切数据:不同种族文明在突如其来灾难下的崩溃模式、神国力量被迫分散驰援时的调度规律、信仰网络在苦难激增与神迹“延迟”或“无力”时的波动曲线……
神国的反应,被迫而仓促。
永恒圣城卡美洛特的光芒前所未有的黯淡。
祂不得不将宝贵的信仰之力,分化为数百道相对微弱的神恩,降下小规模的治愈之雨扑灭局部火势、净化部分水源、加固即将崩溃的城墙、安抚濒临绝望的信徒心灵。但这就像用一杯水去救森林大火,捉襟见肘。
自然神国,艾尔芙沉眠,欧泊隆和维达的力量更多用于稳固自身神国与救治永歌森林。
德鲁伊们被紧急派往各地,试图挽救生态,但面对百万平方公里级别的系统性破坏,他们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他们流着泪,看着自己熟悉的森林被烧毁、河流被毒化,无力感啃噬着内心。
审判之砧的白焰依旧燃烧,但艾德温发现,他能审判具体的“入侵者”,却难以审判这种无差别、覆盖性的“环境灾害”。
审判庭的骑士们四处救火,疲于奔命,甚至与争抢资源的难民发生冲突。
信诺之墙的银色光环努力扩大,庇护着尽可能多的难民聚集地,但资源匮乏、瘟疫横行、绝望蔓延,誓言的温暖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信仰的网络,曾经如同金色血液般流淌在赫伦斯世界的脉络中,此刻,却开始出现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裂痕”与“凝滞”。
在焚毁的家园前,农夫不再祈祷丰收,而是诅咒命运;
在被毒死的亲人旁,工匠不再祈求技艺精进,而是质问神明何在;
在虚无中失去自我的士兵,记忆里只剩下迷茫与恐惧,信仰空洞无物。
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寒意”,首次透过信仰的链接,传递到了诸神的神座之上。那不是敌人攻击的疼痛,而是……源泉正在缓慢冻结的窒息感。
战争的形态,已经从神国门前惨烈的攻防,转变为对整个世界生命力的系统性放血与毒化。赫伦斯的呻吟,回荡在每一寸被蹂躏的土地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