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宣言的最后一句话(2/2)
“你们的每一滴泪,每一滴血,每一声笑,每一声哀嚎,每一次祈祷,每一次诅咒——”
“都是数据。”
“都是变量。”
“都是这个宏大实验中,被观察、被记录、被分析的原始素材。”
“你们的‘价值’,从不由你们的自我认知或道德判断决定。而是由你们的行为产生的‘数据丰度’‘模型贡献度’以及‘特质可提取率’决定。”
“反抗者提供了优质的‘战斗意志样本’与‘威胁应对数据’。”
“合作者提供了优质的‘服从性模板’与‘意识同化过程记录’。”
“观望者提供了宝贵的‘群体压力传导模型’。”
“崩溃者提供了‘精神承载力极限参数’。”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全部存在,为这场实验贡献着独一无二的‘变量值’。无论你们自知与否,自愿与否。”
“现在——”
顾会的声音在此处,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停顿。
这五秒,全球死寂。
连风声、水声、虫鸣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连同其上的亿万生灵,都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平静,更轻,却更清晰地烙印进每一个尚存意识的角落。
“此界实验,数据采集阶段已结束。”
“变量组表现记录完整,特质提取基本完成,模型验证通过。”
“感谢诸位的‘配合’——无论是主动的‘合作’,还是被动的‘抵抗’,抑或是无意识的‘崩溃’。”
“你们的贡献,已归档。”
“现在——”
“实验结束。”
声音消失。
不是渐弱,不是淡出。
是戛然而止。
像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所有声波的传播。
随之消失的,还有全球范围内所有聚兵台设备运行的背景噪音——那些低频的能量嗡鸣、设备运转的机械声、甚至全息屏幕刷新时细微的电流声。
绝对的寂静。
比真空更静,比死亡更静。
城市废墟中,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发现自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不是心脏停止,是声音的传播被某种力量“静默”了。她张着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怀里孩子惊恐睁大的眼睛,和那无声颤抖的小小嘴唇。
地下防空洞里,散修们试图说话,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他们只能看到彼此脸上扭曲的表情,和眼中倒映出的、同样绝望的自己。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感官剥夺”。
视觉还在——天空依然是暗金色,聚兵台的灯光依然照亮一切。
触觉还在——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冷,伤口的疼痛,怀中躯体的温度。
但听觉消失了。
彻底的、绝对的、连自己呼吸声都听不见的寂静。
仿佛世界本身,在顾会宣布“实验结束”的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或者更准确地说——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资格。
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实验场”,不再是“观察对象”,不再是“变量池”。
它只是等待被拆解的。
废弃样本。
寂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新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天空传来,是从大地深处,从地脉核心,从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物理结构内部,发出的——
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