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伍孙协谋伐强楚 阖闾振旅入郢城（2/2）
将领中有老臣直言劝阻：“将军，沈将军之计周密，贸然渡江恐遭吴军埋伏，违背兵家大忌啊！”
囊瓦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案几：“军令如山！本尹乃全军主帅，谁敢违抗，军法处置！”众将见状，只得低头领命。当晚，囊瓦便下令连夜准备战船，打算次日清晨趁吴军不备渡江突袭。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汉水江面雾气尚未散尽，楚军战船便密密麻麻铺满江面，船头朝向吴军营地，仓促发起猛烈进攻。
孙武早已通过斥候摸清楚军动向，连夜令吴军加固营寨，在营前挖掘壕沟，沟内布满尖刺，营寨栅栏上挂满强弩。
当楚军战船靠近岸边时，孙武一声令下，吴军强弓劲弩组成密集箭雨，居高临下地射向楚军。
楚军士兵挤在战船上无处躲闪，纷纷中箭落水，江面很快漂浮着大量尸体与残破战船，江水被鲜血染成暗红。
囊瓦在中军战船上见状慌了神，急令鸣金撤退，可楚军战船首尾相连，撤退时相互碰撞，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吴军营地大门突然敞开，伍子胥、夫概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般直冲楚军登岸部队——骑兵踏过壕沟上的临时木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囊瓦贪而无信，楚军士气涣散，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夫概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手持丈八长戈，迎着楚军的箭矢直冲上前，长戈一挥便将两名楚军士兵挑飞。他所率的五千先锋，皆是孙武亲手训练的死士，人人手持短刃与劲弩，骑兵在前撕开缺口，步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进退有序、作战勇猛。
转瞬之间，便在楚军登岸部队中撕开一道巨大缺口，楚军士兵见状纷纷向后逃窜，却被身后的战船挡住退路，不少人被逼坠入汉水淹死。
阖闾见状，即刻下令全军出击。
孙武坐镇中军，手持令旗冷静调度：左翼吴军由伯嚭率领，迂回包抄楚军侧翼，切断楚军退路；右翼与蔡、唐联军紧密配合，以蔡军步兵为先锋，唐国骑兵为掩护，牵制楚军后卫部队；中路主力则由阖闾亲自统领，紧随夫概，猛攻楚军中枢。
吴军将士呐喊着冲锋，喊杀声震彻汉水两岸，攻势如潮，锐不可当。蔡、唐联军虽战力稍弱，却因怨恨楚军而奋勇向前，死死咬住楚军后卫，让其无法回援中军。
囊瓦在战船上见吴军攻势凶猛，楚军阵形彻底大乱，登岸部队死伤殆尽，心中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深知此战必败，若留在军中难逃一死，便偷偷换上普通士兵的铠甲，趁乱跳上一艘小船，弃军而逃，一路仓皇奔往郑国。
楚军失去主帅，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士兵们群龙无首，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汉水岸边，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江水，楚军的旗帜倒了一地，兵器、粮草散落各处，惨不忍睹。少数残存的楚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柏举决战以吴军大胜告终。
“追！”伍子胥一声怒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愤怒而沙哑。他骑着战马，手持长剑，不顾一切地追杀溃散的楚军，心中积压十几年的复仇之火，在此刻彻底爆发。吴军乘胜追击，沿汉水一路向西，五战五捷，势如破竹，直逼郢都。
当年十一月，吴军一路势如破竹，兵临郢都城下。此时的郢都早已人心惶惶，百姓扶老携幼四散逃亡，守城士兵也多是老弱残兵，毫无斗志。
楚昭王得知囊瓦逃亡、大军惨败的消息后，吓得面无人色，连夜召集亲信大臣，带着宫中美姬与金银珠宝，从西门仓皇出逃。出逃途中，一行人遭遇吴军斥候追击，幸亏护卫拼死抵抗才得以脱身，一路穿越泥泞的云梦泽，先投奔郧国，后又因郧国有人欲杀他邀功，被迫辗转逃往随国。楚昭王逃走的消息传开，郢都守军彻底崩溃，吴军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这座楚国经营数百年的都城。
阖闾昂首踏入楚王宫，登上楚昭王的王座，接受残存楚臣的朝拜，心中满是称霸天下的豪情。
而伍子胥却无心享受这份胜利，他骑着战马在郢都街头狂奔，逢人便问楚平王陵墓的下落。
郢都百姓惧怕吴军，纷纷躲避，伍子胥问了大半日也毫无头绪。就在他焦躁万分之际，一位知晓内情的老工匠因感念伍子胥早年善待工匠的恩情，悄悄上前指引：“伍将军，平王陵墓在郢都东郊的寥台湖下，以石为椁，深达数丈，外面浇灌铁水封存。”伍子胥闻言，立刻率军赶往东郊。
伍子胥亲自指挥士兵凿开湖冰，抽干湖水，再用巨斧劈开铁水封存的墓门，终于找到楚平王的棺椁。他上前一步，亲手掀开棺盖，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棺中正是楚平王的尸体。伍子胥见状，怒目圆睁，双目赤红，厉声怒斥：“楚平王！你当年听信谗言，杀我父兄，毁我家族，将我逼得背井离乡、忍辱负重十几年！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报此仇！”说罢，他猛地抽出腰间铁鞭，高高举起，狠狠向尸体抽去。
一鞭又一鞭，铁鞭落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伍子胥的怒吼与抽打声交织在一起，十几年的隐忍与怨恨在此刻尽情宣泄。
足足抽了三百下，尸体早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伍子胥仍不解气，又拔出佩剑割下楚平王的头颅，扔在地上狠狠践踏，直到头颅面目全非才停手。
身旁的吴军士兵见此情景，无不心惊胆战，而伍子胥却望着满地狼藉，泪水混合着怒火滑落，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终于得以宣泄。
此时的中原诸侯，却深陷内耗，无暇南顾。
晋国六卿争权愈演愈烈，赵鞅与范鞅忙于扩张封地、争夺势力，即便与蔡国结盟，也始终未派一兵一卒助吴；鲁国三桓继续牢牢掌控朝政，鲁定公形同傀儡，只能被动派人向晋国朝贡；秦国则隔岸观火，坐视吴楚战局变化，意图坐收渔利。没人能想到，一个曾偏安东南的吴国，竟能一举攻破强楚都城，彻底改写春秋争霸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