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弱冠启族兴 兵戈扰中原(2/2)
入秋之后,楚国的战车就轰隆隆碾到了郑国边境。
楚共王心里憋着股邪火——去年郑国帮晋国打许国,就是打楚国的脸,今年非得把这“叛徒”揍服帖不可。
郑国也硬气,仗着有晋郑同盟兜底,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城上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密得像筛子,把楚军的攻城梯都射成了蜂窝。
消息传到绛城,晋厉公立马调兵遣将,晋楚两国的军队隔着颍水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一擦就着,就差一个火星子,就能引爆一场大战。
就在晋楚两国剑拔弩张的时候,十一月的钟离(今安徽凤阳附近)却开起了一场改写春秋格局的会盟。
晋国牵头,把齐、宋、鲁、郑等国代表全请了来,还破天荒地邀了个特殊客人——吴国的使者。
这是吴国头一回正经踏入中原诸侯的圈子,以前中原人都把吴国人当“断发文身的蛮夷”,这回晋国主动递橄榄枝,明摆着是要拉吴国入伙,联手堵楚国的后路。
鲁国立马站出来“表忠心”,拍着胸脯说要帮吴国“学礼仪、习周礼”,把吴国打造成“文明之国”,实则是帮晋国把吴国牢牢绑在战车上。
吴国使者穿着粗布短衣,却学得有模有样,对着诸侯们恭恭敬敬行跪拜礼,膝盖磕在地上都没皱一下——他心里门儿清,跟着晋国,才能在楚国的步步紧逼下活下去。
这场钟离之会,直接把春秋争霸从“晋楚双雄面对面”,变成了“多国混战绕着圈”的新格局。
这一年的晋国,表面上风光无限,骨子里却烂了个洞。
大夫伯宗是出了名的“炮筒子”,见晋厉公一味宠信郤氏三卿,朝堂大权都快被郤家攥成私产了,就直戳戳地劝谏:“郤氏权力太大,尾大不掉,再不管,早晚要闹出弑君的乱子!”
他老婆天天劝他“祸从口出,少管闲事”,可伯宗认准了“忠臣就得说真话”,根本听不进去。
这话没几天就传到郤氏三卿耳朵里,他们立马跑到晋厉公面前哭天抢地,抹着眼泪反咬一口:“伯宗勾结楚国,要谋反啊!”
晋厉公正靠着郤氏的兵力撑霸主场面,哪肯信伯宗的话?一怒之下就下令砍了伯宗,连他的家人都没放过,全贬为奴隶。消息传开,晋国人的心全凉了——这么耿直的忠臣说杀就杀,这国君还值得卖命吗?
老百姓私下里都戳着脊梁骨念叨:“伯宗死,晋国衰”,晋厉公的民心,就这么被自己一点点败光了。
这一年最惨的,当属夹在晋楚之间的许国。
被郑国追着打,被晋国逼着交重贡,许灵公实在扛不住了。十一月刚过,他就带着国人打包锅碗瓢盆、牵着牛羊,把国都迁到了楚国控制的叶地(今河南叶县西南),彻底投靠了楚国。
搬家那天,许国人哭哭啼啼,老人抱着祖坟的土不肯放——谁都清楚,这一迁就成了楚国的“挡箭牌”,以后晋郑的刀子砍过来,第一个挨宰的就是他们。
公元前576年的最后一场雪,纷纷扬扬落在了晋楚对峙的军营里,也落在了许国迁徙的泥泞路上。
赵武在韩厥府里挑灯苦读兵法,烛火映着他的脸,眼神里全是复兴赵氏的狠劲;晋厉公在军帐中对着地图拍板,满脑子都是明年的大战,却没看见帐外士兵冻得发紫的脸和百姓的寒心;楚共王盯着中原的疆域图,野心像雪球越滚越大;而吴国使者揣着中原的礼仪竹简回到南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面上酝酿。
这一年的桩桩件件,都在为明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鄢陵之战,埋下注定引爆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