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海啸前沿(1/2)
凌晨四点零三分。
外海观测浮標的雷达屏没有闪。它是直接亮了——整块屏幕从暗绿变成通红,就像有人往显示器里浇了一盆血。
值班员的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不是他推的,是膝盖撞的。
“深度——”他盯著声吶读数,嗓子发紧,“深度180。上浮速率……58。”
五十八米每小时。三天前还是十二。
通讯频道里,海山特区指挥中心的调度员声音压得很低:“重复一遍。”
“深度180!五——八——米每小时!”
他话没说完,观测浮標的钢缆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海面在隆起。
不是浪。浪有方向,有节奏。这个没有。整片海域在向上鼓,像有什么东西从
“深度120。”
“90。”
“50。”
调度员不说话了。
然后海面裂开了。
不是爆开。没有水柱冲天的壮观画面。是一片直径超过四公里的海域,像被从底部掀翻的桌面一样,整体向外倾倒。
海水沿著那个东西的弧面向四周奔涌,形成一道环形的巨浪。浪高十五米,以每秒四十米的速度向外扩展。
观测浮標被浪头吞没的最后一帧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黑色。
整个镜头里只有黑色。不是夜空的黑,不是深海的黑。是一种带著湿润质感的、活著的黑色表面,占据了摄像头的全部视野。
表面上密密麻麻的感光器官正在睁开。
数以万计。
像一座城市同时亮灯。
信號中断。
联邦荣耀號。
cic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谁下的命令,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声吶屏上那个巨大的信號源已经脱离了海底地形標识层,移到了海面层。
它浮出来了。
莫里森站在態势台前,双手撑著台面边缘。他的指关节已经白了,但他自己没发觉。
舷窗外,北方海面的天际线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山。山没有那么圆。
那不是岛。岛不会动。
一座直径超过四公里的黑色穹顶正在从海平面下方一寸一寸地升起,海水从它的表面倾泻而下,像瀑布,从四面八方同时往下倒。
穹顶还在升。
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联邦荣耀號的舰岛。超过了桅杆。超过了所有人仰头能看到的最高角度。
还在升。
cic里有人的茶杯掉了。没人捡。
莫里森的嘴唇动了一下。十四年。他在这片海上漂了十四年,和这个东西的子体打了无数次。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最坏的情况了。
他错了。
子体是手指。这个,是拳头。
“全舰队——”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全速后撤。转向180。不要回头。”
引擎全出力。舰体在转向时发出钢板弯曲的哀鸣。
他回头说完就不再看了。
然后声吶官喊了起来。
“水下大量接触信號!方位——全方位!数量——”他盯著屏幕,手指在计数器上停住了,“数不过来。”
母巢出水的同时,它带来了它的军队。
海面在沸腾。
不是比喻。数以万计的变异体从母巢周围的水域中同时浮出,挤压著海水,把整片海域搅成了翻滚的黑色泥浆。
利维坦打头。二十三头——不,声吶重新计数后是三十一头。比之前的侦察数据多了八头。八头三百米长的活体战舰在海面上犁出白色的航跡,速度三十五节,直奔特区方向。
利维坦后面是魷鱼群。深海变异魷鱼的触手在海面上翻搅,每一条触手都有五十米长,吸盘边缘的骨质倒鉤在晨光中闪著冷光。
魷鱼群后面——
是墙。
一道由无数变异体的身躯堆叠而成的活体墙壁,高度超过海面十米,宽度绵延数公里。墙壁在移动。上万头变异体挤在一起,身体贴著身体,鳞片刮著鳞片,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沉默。
整片海域除了海水被搅动的声音,安静得不正常。
这种安静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头皮发麻。因为它意味著——这些东西不是野兽。野兽会叫。
这些是零件。母巢身体的延伸。统一驱动,统一行动。
鸞鸟號。
沈卫国站在舰桥上。十二万吨的空天母舰悬停在特区上空一千二百米,底部推进器的蓝色光晕在灰色晨光中格外刺眼。
全息態势屏上,从海面涌来的红色信號已经铺满了整个西南方向。密集到屏幕渲染都出现了卡顿。
“目標群前锋距特区海岸线:四十七公里。推进速度三十五节。”参谋的声音机械、准確。
沈卫国算了一下。四十七公里,三十五节。
不到四十五分钟。
“白帝编队。”他开口。
高振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弹出来,带著战斗机飞行员特有的紧绷:“就位。”
“全部起飞。第一攻击波次,目標利维坦集群。用温压弹。”
飞行甲板上,弹射器的电磁轨道通电。第一架白帝战机的发动机从待机状態瞬间拉到全推力,尾焰把甲板钢板烧成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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